《我在天龍當神棍,開局算玄悲要死》第64章 參天大樹(1)

作者:算命的瞎子·17天前

出了皇宮,夜風更大了。李秋水在前面帶路,穿過兩條長街,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巷子盡頭是一處不大的別院,院門虛掩著,裡面亮著燈。李秋水推門進去,早有下人迎了出來。她吩咐了幾句,下人領命去了。

不多時,熱水、衣物、傷藥一一送到。李秋水讓人把童姥扶進內室梳洗更衣,又給虛竹安排了一間廂房。虛竹身上的衣袍沾了冰窖裡的水漬和血跡,破了好幾處,早就該換了。他接過衣物,看著那身乾淨的僧袍,愣了好一會兒,才道了一聲謝,關上了門。王語嫣陪李秋水去了另一間屋子,母女倆,不,婆孫倆,終於有了單獨說話的機會。

林逸不用梳洗,也沒有換衣。他的衣袍上有血,但不是他的。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還是那個月亮,跟冰窖外面看見的那個一模一樣,但站在這裡看,感覺不一樣了。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眾人都收拾停當,聚在了會客廳裡。廳不大,佈置得素雅,幾張椅子,一張方桌,桌上擺著幾碟酒菜。燭火跳了幾下,把牆上的人影晃得忽明忽暗。李秋水換了一身淡青色的常服,沒有戴面紗。那些縱橫交錯的刀疤在燭光下顯得不那麼刺眼了,但她還是下意識地側了側臉,把有疤的那一面藏進了陰影裡。童姥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袍,頭髮重新綰過了,臉上的血跡也擦乾淨了,但臉色還是蒼白,嘴唇上沒有多少血色。虛竹坐在最下手,穿著一身新僧袍,低著頭,像是不好意思抬頭看人。王語嫣坐在李秋水旁邊,眼眶還有些紅,但嘴角彎了一下。

李秋水端起酒杯,站起身,面向林逸。

“小師弟。”她的聲音不大,帶著幾分沙啞,“你醒了,再見到你,師姐很高興。冰窖裡的事~我給你賠罪了。”她舉杯,一飲而盡。

林逸看著她的臉,看著那些刀疤,看著她眼角怎麼也藏不住的細紋。他想起小時候在山上,童姥整天沉迷於練功,二師兄無崖子裝作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雖然都很關愛他,但真正帶著他滿山跑、捉蝴蝶、摘野果、摔了跤幫他吹傷口的是三師姐。那時候她年齡最小,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整個山上的花都沒有她好看。

“不要說這些。”林逸端起酒杯,“我理解。大家同飲一杯。”

王語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大會喝,辣得皺了皺眉。虛竹也端了起來,扭扭捏捏的,像那杯酒不是酒,是什麼燙手的山芋。他看了林逸一眼,又看了童姥一眼,咬了咬牙,一口悶了,嗆得首咳嗽。童姥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酒杯,又看了一眼李秋水,端起來,一口乾了。她把酒杯往桌上一頓,沒有說話,但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

林逸放下酒杯,轉頭看向李秋水。

“長生谷的具體位置,你知道嗎?”

李秋水搖了搖頭。“他們防著我,沒說具體位置。只告訴我是在藏邊,靠近雪山的地方,具體在哪座山、哪個方向,一概不知。”

林逸又看向童姥。“師姐,你跟隨師父最早,可曾聽師父提過長生谷?”

童姥放下酒杯,思量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師父沒說過。他老人家要是說過,我肯定記得。如果真有記載,要麼在他留下的手札裡,要麼在~”她沒有說下去,看了林逸一眼。林逸明白她的意思 ,要麼在逍遙派的典籍裡。但那些典籍散的散、丟的丟,有的在靈鷲宮,有的在擂鼓山,有的下落不明。

王語嫣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了一句:“這可麻煩了。藏邊那麼大,沒有具體位置,怎麼找長生谷?”

林逸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他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不用擔心。這事交給我。”別人不好找,鳩摩智這個愛湊熱鬧的人最好找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吐蕃國師,大輪寺,總有人知道他在哪兒。

李秋水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放在桌上。令牌是銅製的,正面刻著“西夏一品堂”西個字,背面是一個編號。她將令牌推到林逸面前。

“你武功絕頂,師姐也沒什麼可給你的。西夏境內,你憑這塊令牌可以號令西夏一品堂所有好手。”她頓了一下,“若有必要,可憑藉此令牌調動朝廷的一千人馬。”她沒有說什麼,說多了就見外了。她是師姐,他是師弟,師姐給師弟的,拿著就行。

林逸看了她一眼,接過令牌。“好。等準備妥當去長生谷,我便託人帶信給你。”

“我等你。”李秋水點了點頭。

林逸將令牌收好,轉向童姥。“師姐,該回靈鷲宮了。”

童姥的眉頭動了一下,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狠厲。她想起那些趁她不在、在靈鷲宮興風作浪的狗東西,想起那些趁她返老還童、功力大減時蠢蠢欲動的洞主島主,想起那些在她背後捅刀子的叛徒。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些狗東西,我回去活剮了他們。”

林逸沒有接話。他看著童姥,看著她眼中的狠厲,看著她蒼白臉上那兩團因為激動泛起的紅暈。他沒有勸阻。大師姐的脾氣他知道,有些氣,不撒出來會憋壞;有些賬,不算清楚會睡不著。

他端起酒杯,慢慢地喝著。杯中的酒己經涼了,澀嘴,但他喝得不急不慢。在這短短的一段時間裡,他經歷了太多,他從一個沉睡了六十多年、醒來還有些茫然的“嫩娃”,變成了如今坐在會客廳裡、被師門需要、被身邊的人依靠的人。他不再是那個躲在師兄師姐身後的小師弟了。他抬起頭,看了童姥一眼,又看了李秋水一眼。他的眼神平靜,裡面有感激,有釋然,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滄桑,不是疲憊,是經歷過之後才能沉澱下來的東西。他喝了酒,把酒杯輕輕放在桌上,環顧西周。

童姥在罵,李秋水在聽,虛竹在低頭,王語嫣在倒酒。他什麼都沒說。在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變成參天大樹了,大到可以替他們擋住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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