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的屍體砸在泥地裡。
白厭站在門後，透過門縫看著外面。
那塊寫著周成名字的黑色木牌被他死死抱在懷裡。
暗紅色的血順著他的嘴角流進泥土。
對面屋裡的許蔓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尖叫。
這聲尖叫只持續了半秒，就被死死捂住。
村道上再次恢復死寂。
白厭轉過身，將後背貼在木門上。她在心裡默數。一，二，三。
外面的風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極有節奏的柺杖敲擊聲。
篤。篤。篤。木柺杖撞擊石板，聲音由遠及近。白厭重新貼近門縫。
村道盡頭的霧氣破開。
一個佝僂的身影提著燈籠走出來。
那是之前沒見過的老婦人。
她穿著寬大的黑布襖，頭髮稀疏，滿臉橫肉向下耷拉。
燈籠光照不亮她的臉，只能照見她手裡牽著一根粗壯的麻繩。
麻繩另一頭，拖著一截暗紅色的木樁。
老婦人走到兩排土屋中間的空地上，停住腳步。
“歸鄉人，認祖宗。”
老婦人開口。聲音沙啞，撕扯著寂靜的夜色。
她把手裡的麻繩用力一扯。
暗紅色木樁砸在地上。
木樁底部延伸出數十條幹癟的根鬚。
這是一棵被連根拔起的老槐樹。
樹幹己經腐朽，但底部的根鬚卻在泥土上瘋狂扭動，試圖扎進地下。
老槐婆抬起柺杖，指向兩側緊閉的屋門。
“吃了家裡的飯，就得滴家裡的血。不滴血的，今晚別想睡屋裡。規矩不能破。”
話音剛落，一股冷風捲過。
白厭清楚地感覺到，抵住木門的門栓開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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