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木陀的荒漠常年乾旱死寂。
放眼望去漫天黃沙綿延無盡，天地間只剩單調刺眼的土黃色，很難瞧見半點鮮活綠意。燥熱的狂風捲著細沙呼嘯而過，吹乾空氣裡僅存的潮氣，整片戈壁荒蕪又壓抑，透著生人勿近的蒼涼。
一輛老式麵包車顛簸碾過沙地，緩緩駛入荒漠邊緣的臨時營地。
營地搭建得簡陋倉促，遍地落滿黃沙，十幾輛改裝越野車整齊停靠在空地，各色帆布帳篷錯落支起。往來值守的人步履匆匆，人聲嘈雜，在死寂的大漠裡襯得格外熱鬧。
一行人陸續下車，無邪下意識環顧西周，目光很快定格在最外側的越野車旁。
那裡靠著一個身形清瘦勻稱的男人，身姿挺拔，個頭比身側的張麒麟略矮些許。
黑色衝鋒衣鬆垮敞著，只拉了半截拉鍊，內裡搭著簡單的白色背心，襯得肌膚清透白淨。工裝褲褲腳利落收進作戰靴，穿搭隨性又幹練。
他單腿微屈，腳尖輕點沙地，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枚銀色打火機。乾燥的風沙裡，細小的火苗忽明忽暗，卻始終沒有熄滅。
察覺到這邊的動靜，男人抬眸望來。
一雙狹長的狐狸眼尾微微上挑，淺瞳泛著細碎水光，天生帶著鬆弛的靈動感。長相明豔乾淨，辨識度極強，一眼望去便讓人挪不開目光，卻無半分刻意張揚。這人正是沈辭。
他看向迎面走來的阿寧，語調輕緩：“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路上耽擱出了狀況。”
“路上遇到點意外。”阿寧快步走到幾人中間，首白介紹道，“這位是沈辭，擅長觀天象、辨方位，身手利落，運氣極好。沙漠趕路有他在，能避開絕大多數未知兇險。”
說完，她又看向無邪幾人，逐一介紹：“無邪，張麒麟，黑眼鏡。”
沈辭微微頷首，目光坦蕩地掃過幾人面容。他本就偏愛好看的人和物，見幾人各有風骨，眼底掠過幾分純粹的欣賞，隨即抬手遞出一瓶乾淨的飲用水。
狐狸眼輕輕彎起，語氣隨和無害：“趕路辛苦，喝點水緩一緩。”
無邪伸手接過，對上那張過分出眾的臉，莫名有些侷促，輕聲道：“謝謝你。”
沈辭笑意清淡，指尖下意識摩挲了下手腕，做完這個習慣性小動作，便恢復了自在模樣。
他轉頭看向始終沉默佇立的張麒麟，目光坦蕩首白，沒有試探，也無探究，只是單純欣賞這張近乎出塵的面容。
“啞巴張，久仰大名。”
張麒麟漆黑的眼眸微微一動，輕輕頷首回應。兜帽遮擋了大半眉眼，他安靜立在原地，任由沈辭坦然打量，周身氣息沉靜無波。
沈辭順勢走近兩步，笑著搭話，不過是旅途枯燥，隨口閒聊幾句：“都說道上的啞巴張容貌出眾，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跟我比，也絲毫不遜色。”
他素來清楚自己長相亮眼，坦蕩大方，從無扭捏遮掩。
聞言，張麒麟垂在身側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瞬。視線短暫落在沈辭明媚的側臉上，隨即不動聲色收回目光，神色依舊淡漠平靜，瞧不出半分異樣。
沈辭完全沒有捕捉到這細微的變化。他向來隨性，見容貌出眾的人便隨口誇讚，只是天性使然，從未想過旁人會因此心緒浮動，只當是枯燥趕路里一點小小的消遣。
一旁的黑眼鏡推了推墨鏡，笑著上前：“只誇他？黑爺我就不配一句誇獎？”
沈辭側身輕巧躲開他搭來的胳膊，接話時帶著幾分偷閒的狡黠：“你氣質偏痞氣，跟他的乾淨通透不是一種型別。想被誇也行，幫我把帳篷的飲用水換好，我多看你順眼兩眼。”
他向來不愛多忙活，能省力氣便省力氣。加之長相討喜，旁人素來願意遷就，久而久之便習慣了這般省心的相處模式。
“幫忙可以，有酬勞嗎？”黑眼鏡隔著墨鏡，看著眼前像只狡黠小狐狸的人，順勢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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