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矮著身子圍過去,順著他指的方向抬眼 —— 潘子正站在不遠處的樹杈上,舉著望遠鏡,正盯著遠處瞅。
無邪奇道:“潘子在上邊幹嘛呢?站著睡覺啊?”
沈辭忍不住笑:“站著睡?這麼高難度的睡姿,也太難為潘子了吧。”
他說完,順著潘子望的方向看過去,幾百米外的樹杈上掛著個黑乎乎的影子,影影綽綽的,在昏黑的林子裡辨不清模樣。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他眼睛本就特殊,這種昏暗環境對他而言和白日沒差,那東西一眼就顯出了原形。
“是具屍體,看樣子死了有段時間了。”
潘子從樹上躍下來,把望遠鏡遞給胖子:“看著是生面孔,我沒印象。”
胖子湊上去瞄了兩眼:“會不會是三爺的人?”
潘子搖頭:“不好說,這次三爺帶的人都是臨時僱的,我也沒全見過。”
阿寧接過望遠鏡,視線掃過那人身上的裝備,眉頭微蹙:“不是我的人。現在在這地方的,除了我的人就是吳三省的隊伍,可這個人不對勁。”
解語花微微挑眉:“怎麼不對勁?”
阿寧看了他一眼,沒首接答,轉而看向潘子:“吳三省僱的人,能裝備這麼先進的進口槍?”
潘子一愣,又舉著望遠鏡往那邊瞅了瞅,罵了句:“我靠,這槍確實是好貨!可三爺僱的那夥人就是道上散兵,沒本事弄到這種外國貨。”
黑瞎子聲音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幸災樂禍,墨鏡下的眼尾掃過暗處:“管他是誰的人,既然不是我們這邊的,死了反倒省事。”
萬一是一路跟著他們的尾巴,死在這裡正好省了麻煩。
沈辭語氣帶著點遲疑:“可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這屍體怎麼會以這種姿勢掛在這兒?”
他抬手比了比後頸的位置 —— 那人是被衣服後領勾著樹杈,整個人吊在半空的,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死亡的姿態。
潘子思索了片刻:“應該是蛇弄上來的。我一首覺得這地方的蛇和螞蟻像,都是群居,有個領頭的。”
“蟻窩裡有蟻后,工蟻都負責給蟻后送食;這些蛇把屍體拖到高處,搞不好就是獻祭給蛇母的。”
胖子驚得一縮脖子:“你這話的意思,豈不是我們闖到蛇窩裡了?那還等什麼啊,趕緊走啊,這地方待不了!”
沈辭點頭:“我也這麼覺得,而且這事恐怕不止獻祭蛇母這麼簡單。”
他回身把揹包往上提了提:“不管是什麼,不湊上去最安全,我們繞路走。”
幾人收拾好東西,打算繞開這片林子,剛走出去沒幾步,無邪突然頓住腳,側著耳朵凝神聽:“你們聽見沒?有聲音…… 好像在叫我?”
沈辭也停了腳步,狐狸眼微微眯起。風聲裡裹著點細碎含糊的聲響,斷斷續續飄過來,輕得幾乎要被樹葉聲蓋過去。
“你確定?我聽著不太清,倒像是三個字。”
無邪肯定地點頭:“不是叫我無邪,是叫我小三爺。”
他常聽潘子這麼喊,三叔手下的人見了他也總叫小三爺,對這三個字敏感到骨子裡,和自己的大名、胖子天天掛嘴邊的 “天真” 一樣,一聽見就下意識覺得是在喊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