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他們的錢，造咱們大明的船，鑄咱們大明的炮！去打那些殺咱們大明百姓的倭寇！”
林軒猛地一甩寬大的衣袖，氣場全開。
“這世上，清官如水，只能照見汙穢，卻洗不淨這滿朝的沉痾。本撫這濁官如泥，雖然髒了手，卻能築起堤壩，擋住這滔天的洪災！”
“海大人，你那套乾乾淨淨的道德文章，救不了大明。”
“能救大明的，只有本撫手裡這不擇手段斂來的真金白銀！”
統領艙內，迴盪著林軒那近乎狂悖的宣言。
海瑞久久無言。
他那半生堅守的清廉道心，在林軒這套貪官救國論面前，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出鄞縣百姓安居樂業的笑臉。
浮現出戚繼光拿到三萬兩白銀時那感激涕零的模樣。
“濁官如泥，築堤擋災……”
海瑞喃喃自語，良久，他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林中丞，你是個瘋子。但也是個看透了這世道的瘋子。下官辯不過你。”
海瑞緩緩站起身，將手中己經飲盡的茶盞放在矮几上。
他那張清瘦的面龐上，少了幾分凌厲，多了一份沉重。
“但規矩就是規矩。哪怕這規矩爛透了，下官也必須守著。你用黑錢造船打仗，下官不攔你。”
“但你若是把手伸向了不該伸的地方，下官拼了這條命，也會將你繩之以法。”
這是海瑞最後的堅持，也是他對林軒這位另類巡撫，做出的最大讓步。
林軒看著海瑞那搖晃卻又倔強的背影走向後艙，嘴角挑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能讓這位名震千古的海青天退讓半步，他這番口水算是沒白費。
有了海瑞這塊金字招牌在身邊做個半睜眼半閉眼的監軍。
以後朝堂上那些想要攻訐他貪墨的言官，怕是連下嘴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
次日清晨。
風停雪霽，冬日慘白的陽光灑在波濤起伏的海面上。
經過一夜的疾馳，鎮海號率領的皇家水師艦隊，終於抵達了台州府外圍的亂石洋海域。
“統領大人！前方發現敵情！”
瞭望塔上，水手淒厲的預警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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