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帝突然開口，喚了一聲一直站在陰影裡的錦衣衛都指揮使。
“臣在。”
陸炳躬身上前。
“陸震在浙江，可有密報送來？那林軒造的大船，當真如王本固所言，能打到京城來？”
陸炳沉聲答道：“回主子。陸震昨日剛飛鴿傳書。林軒確在造船，也確在鑄炮。不過......”
陸炳頓了頓，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本固，繼續說道：
“不過林軒造船，並非為了圖謀不軌。據查，他是為了組建商船護衛艦隊。鄞縣特區商貿繁盛，每日進出貨物價值連城，屢受海盜覬覦。”
“林軒欲以鉅艦重炮，肅清東海航道，收取往來商船的過路錢和平安銀。陸震在密疏中核算過，”
“若是此舉成行，鄞縣特區每年僅海貿一項的進項，便可達百萬兩之巨。”
百萬兩！
這個數字一齣，嘉靖帝捻動念珠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大明朝一年的太倉歲入，也不過區區兩三百萬兩白銀。
一個鄞縣特區，就能抵得上大明朝半年的國庫收入？
嘉靖帝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熾熱。
什麼逾制，什麼謀逆，在一個每年能下幾百萬兩金蛋的母雞面前，通通不值一提。
“朕知道了。”
嘉靖帝重新閉上雙眼，語氣變得慵懶起來。
“王本固，你身在都察院，風聞言事乃是你的本分。但凡事不可偏聽偏信。林軒抗倭有功，造船也是為了保境安民，繁榮海貿。”
“若他真是要謀逆，又怎會大張旗鼓地把船塢建在光天化日之下，惹人注目？”
嘉靖帝此言一齣，王本固頓時愣住了。
皇帝這是明擺著要保林軒啊！
“可是萬歲爺，那逾制之罪......”
王本固還想再勸。
“退下吧！”
嘉靖帝冷冷地打斷了他。
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氣讓王本固冷汗直冒，只得灰溜溜地退回班列。
嚴嵩心中也是一沉。
皇帝這是看上了鄞縣的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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