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家司禮監秉筆太監，陳洪。奉萬歲爺口諭，前來鄞縣。”
陳洪站在車轅上，尖細的嗓音在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司禮監秉筆！
內廷的大璫！
海瑞面色微變。
他原以為是外朝的大臣來查案，卻沒想到皇帝竟然直接派了身邊的親信太監。
太監出京，往往代表著皇室的私慾，這絕非好兆頭。
林軒上前一步，撩起官袍下襬，恭敬地跪下：
“臣寧波府同知兼鄞縣知縣林軒，叩見欽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洪沒有立刻讓林軒平身，他踩著錦衣衛太監的背下了馬車。
走到林軒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在京城掀起軒然大波的年輕知縣。
“林大人，你這特區，辦得好生熱鬧啊。”
陳洪陰陽怪氣地笑了笑。
“雜家來時路上，見這鋪子一間連著一間，往來的商賈猶如過江之鯽。萬歲爺在京城聽說，林大人還要造大船，去海上做買賣？”
“回欽差的話。臣造船，實為護送商賈，抵禦海賊，以保大明海疆安寧。”
林軒不卑不亢地答道。
陳洪冷哼一聲，從袖中抽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
海瑞見狀，立刻挺直了脊背，準備聽那宣判的聖意。
然而，陳洪並沒有展開絹帛宣讀，而是將其直接遞到了林軒的面前。
“萬歲爺說了，這旨意就不當眾宣讀了。林大人，你自己看看吧。萬歲爺對你，可是寄予厚望啊。”
林軒雙手接過絹帛，緩緩展開。
絹帛上，沒有嚴厲的申斥，也沒有鎖拿的命令。
只有幾行龍飛鳳舞的硃批：
“造船護商，朕準了。賜爾艦隊大明皇家護洋水師名號，掛龍旗出海。爾為水師統領。特區及海貿每年進項，內庫抽五成。
若少一分，朕要你的腦袋。欽此。”
林軒看著這幾行字，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贏了。
他賭贏了嘉靖皇帝那刻在骨子裡的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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