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是將商賈繳納的實物物資在賬面上做足，暗中由系統轉化為現銀。
這些操作，在物理層面的賬冊上，是完全閉環的。
因為那些消耗在工程和軍備中的物料，是實打實地砸下去了。
那發給鄉勇的安家費，也是實打實地發到了士兵手裡。
他林軒，賺的是系統從這些龐大流水中憑空轉化出來的壽命和乾淨白銀。
海瑞算盤打得再精，也算不出這超脫於世俗法則之外的“系統賬”。
月上中天。
差役送來了燈燭，將庫房照得通明。
海瑞連一口水都沒喝，眼睛死死地盯著賬本，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直到寅時初刻，更夫打響了四更天的梆子。
“啪！”
海瑞猛地將最後一把算盤珠子歸零，重重地合上了最後一本賬冊。
他緩緩抬起頭。
那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深深的困惑震驚。
以及一絲難以名狀的挫敗感。
林軒放下手中已經冷透的茶盞，微笑著問道：
“海大人，核算得如何？鄞縣的賬目，可有虧空？可有假賬？”
海瑞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按在書案上，聲音因為長時間的沉默而顯得有些沙啞。
“賬目平齊。進項一百四十七萬三千二百兩，出項一百四十七萬三千二百兩。”
“工食銀，料價，火器採辦，皆有據可查。就連兩分三釐的火耗折舊，也算得分毫不差。”
海瑞死死盯著林軒，彷彿要看穿這個年輕人的靈魂。
“林大人，你這做賬的本事，便是戶部那些積年的老吏，也望塵莫及。”
“大人過獎了，下官不過是秉公辦事，不敢有絲毫怠慢罷了。”
林軒謙遜地拱了拱手。
然而，海瑞的話鋒卻突然一轉，猛地站起身。
枯瘦的手指用力敲擊著那本《特區地契發賣賬冊》，厲聲喝道：
“賬目雖平，但法理不容！”
海瑞眼中燃燒著剛正不阿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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