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又對自家老爺這等把皇帝的心思都算計進去的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
堂尊是在把整個大明朝當作一盤棋來下啊。
接下來的半個月，鄞縣市舶司正式掛牌運轉。
那座位於碼頭旁的巨大官衙內，終日人聲鼎沸。
估價局的書辦們忙得腳不沾地，撥動算盤珠子的聲音響徹雲霄。
林軒端坐在提舉司的後堂，表面上翻看著各地的公文。
實際上，他的心神正沉浸在系統瘋狂跳動的提示音中。
每一次大宗貨物的估價通融，每一次商戶私下裡送來的冰炭敬和潤筆費，都被系統捕捉並轉化。
那些為了逃避高額關稅而賄賂給估價局吏員的銀子，在扣除給底下人封口的微薄賞錢後。
絕大部分都以一種神不知鬼不覺的方式，流入了林軒的須彌空間。
在物理的賬冊上，這一切天衣無縫。
商戶交了稅，拿到了通關文書。
朝廷的庫房裡，記下了一筆遠超以往的豐厚關稅。
而那些消失的差價，則徹底在世間抹去了痕跡。
然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鄞縣市舶司的日進斗金，猶如一塊巨大的肥肉，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終於引來了那些躲在暗處，飢腸轆轆的惡狼。
兩百里外的杭州府，浙江巡撫行轅。
後堂密室之內，寧波知府趙文華正向著一個背對房門，身穿便服的乾瘦老者躬身行禮。
那老者，正是嚴嵩的義子，如今奉旨巡視江南鹽政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鄢懋卿。
“鄢大人，您可得為下官做主啊。”
趙文華滿臉悲憤。
“那林軒小兒仗著有皇上的口諭，在鄞縣無法無天。他重開市舶司，將東南海貿的利潤盡數攬入懷中。那些原本該孝敬給嚴閣老，孝敬給大人的銀子，如今全被他中飽私囊了！”
“下官前去鄞縣調閱稅賬，竟被他手下的驕兵悍將擋在門外，連個正臉都沒見著！”
鄢懋卿轉過身，那張乾癟的臉上透著一股陰冷的煞氣。
“趙大人莫急。一個乳臭未乾的知縣，縱然走了狗屎運討了皇上的歡心，也不過是秋後的螞蚱。”
鄢懋卿冷哼一聲，走到太師椅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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