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這位大明朝最剛直的脊樑，心中湧起一絲敬意。
但更多的是理念的背道而馳。
“海大人，你信奉的是祖宗之法，是孔孟之道。你認為天下太平，在於官員清廉，在於百姓安分守己。”
林軒微微仰起頭，看著那遼闊的東海。
“但本縣信奉的，是實實在在的刀槍和白銀。你說的沒錯，與虎謀皮極其危險。”
“但若是不借這虎皮，本縣連造船的木頭都買不齊，連抵禦倭寇的火炮都鑄不出來。”
林軒上前一步，直視海瑞的眼睛，擲地有聲。
“這大明朝，病入膏肓。用那些溫良恭儉讓的藥方，治不好。只能用猛藥，用虎狼之藥！”
“本縣便是那劑毒藥，毒死那些阻礙商路的沉痾，為這片海疆殺出一條血路！”
“至於本縣的下場......”
林軒灑脫地笑了笑。
“那便留給後世的史官去評說吧。”
海瑞深深地看了林軒一眼，彷彿要將這個狂悖到了極點，卻又務實到了極點的年輕人刻在骨子裡。
“道不同，不相為謀。”
海瑞背起包袱，轉過身，不再多言。
他踏著那條由林軒“非法”斂財修築起來的青石板官道，一步步向著杭州的方向走去。
孤單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帶著一種飛蛾撲火般的決絕。
林軒目送著海瑞遠去，直到那青色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堂尊，這海瘋子終於走了。”
胡庸在一旁長出了一口氣。
“老朽這半個月，連覺都睡不踏實，生怕賬本上哪個墨點被他看出端倪。”
“他走了，並不代表事情結束了。”
林軒收回目光，眼神重新變得冷酷起來。
“胡庸，傳令船塢，所有的工匠實行兩班倒，日夜趕工！告訴陳老把式和平託，本縣再給他們加十萬兩的工食銀。”
“半個月內，這艘戰艦必須給本縣完工下水！本縣已經等不及要去海上收稅了！”
光陰荏苒，半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鄞縣幹船塢外，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不僅是鄞縣的百姓和特區的商賈，就連周邊州縣聞風而來看熱鬧的人，也把海灘圍得水洩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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