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一身正四品緋色官服，胸前繡著雲雁補子，端坐於主位之上。
下首兩側，沈老爺，李員外等十幾個鄞縣及江南首屈一指的巨賈，個個正襟危坐，神態恭敬到了極點。
“諸位。”
林軒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聲音醇厚而沉穩。
“朝廷的明旨，想必諸位都已經聽說了。萬歲爺體恤民情，恩准咱們鄞縣重開市舶司。這可是百年未有之大變局。”
“本縣今日請諸位來，便是要定下這海上的規矩。”
沈老爺率先拱手，臉上滿是諂媚之色。
“林大人高升，乃我江南商賈之福。大人有什麼規矩，只管吩咐，草民等自當無不遵從。”
林軒微微頷首，放下茶盞，目光掃過眾人。
“萬歲爺的旨意寫得明白，這市舶司的稅銀，七成要解送內庫，三成留給地方。諸位都是精明人，當知這出海的買賣利潤豐厚，”
“朝廷既然給了咱們合法通商的堪合，這抽分的關稅，自然是免不了的。”
眾商賈面面相覷。
交稅是理所應當，但這抽分的比例若是定得太高。
他們這出海冒的風險可就不划算了。
李員外壯著膽子問道：“敢問大人，這市舶司的關稅，當定幾何？”
林軒豎起兩根手指，語氣不容置疑。
“逢十抽二。凡是出海的商船，所載貨物無論絲綢，瓷器還是茶葉，一律按市價估值，抽取兩成作為關稅。”
此言一齣，堂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兩成！
大明朝以往的關稅，最高不過三十稅一。
林軒這一開口便是逢十抽二，簡直比當年那些盤踞海上的倭寇還要心黑。
沈老爺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苦著臉說道：
“大人，這......這兩成的稅，未免也太重了些。咱們這海船一齣海，風浪莫測，稍有不慎便是船毀人亡。”
“若是再交兩成的稅，這本錢怕是都收不回來啊。”
林軒聽罷，非但不怒，反而輕笑出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扇。
指著遠處港口裡那密密麻麻的商船桅杆，以及那艘如山嶽般停泊在深水區的鐵甲鉅艦。
“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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