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掌櫃壓低了聲音，笑得有些諂媚。
“這畫舫雖然寬敞，但終究是在水上，多有顛簸。草民在西湖畔的孤山腳下，有一處閒置的別院，名為藏雪山莊。”
“院子裡引了溫泉水，冬日裡最為溫潤。那地契便在匣中，權當是孝敬大人的歇腳之處。”
林軒的目光緩緩從那彈琵琶的雲娘身上收回，落在了那隻木匣上。
這江南的鹽商，果真是富甲天下，出手之闊綽，遠非尋常官員可比。
這茶水錢，少說也有五萬兩。
至於那孤山腳下的溫泉別院，更是有價無市的洞天福地。
林軒並未伸手去接，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那奉酒的美豔名妓立刻會意，伸出纖纖玉手，將那木匣輕輕合攏，小心翼翼地捧起。
退到了林軒身後的屏風帷幔之中。
“汪掌櫃如此盛情，本撫若是推辭，倒顯得不近人情了。”
林軒伸手捏起一顆剝好的荔枝，放入口中，汁水西溢，清甜可口。
見林軒收了禮，畫舫內的幾位鹽商皆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了地。
不怕貪官貪，就怕貪官不收錢。
只要收了，這買賣就能安安穩穩地做下去。
“大人賞臉，那是草民等天大的福分！”
汪掌櫃激動得連連拱手。
林軒嚥下荔枝，接過丫鬟遞來的絲帕擦了擦手。
臉上的神色卻漸漸收斂了那份慵懶，多了一絲屬於巡撫大員的深沉。
“這西湖的景緻確實不錯，教坊司的姑娘也是拔尖的。只是……”
林軒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嘆息。
“本撫方才一路乘船過來，見這湖面上，岸邊的勾欄瓦肆，雖是熱鬧，卻也雜亂無章。”
眾鹽商面面相覷，不知林軒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能洗耳恭聽。
“本撫聽聞，這杭州府的教坊司和各大青樓畫舫，成日里多有那等吃醉了酒的潑皮無賴，甚至是一些不守規矩的衛所兵痞前去鬧事。”
林軒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說道。
“那些柔弱的姑娘們，常受驚嚇，甚至被逼迫勒索。”
“這等烏煙瘴氣之景，大煞風景，更有損我江南文脈之地的清譽。”
汪掌櫃等人在歡場中摸爬滾打多年，自然知道林軒說的是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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