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憲雙目微凝，死死地盯著林軒。
兩人目光交鋒，猶如兩柄出鞘的利劍在空中碰撞。
一旁的徐渭輕輕搖了搖摺扇，暗自點頭。
這位林中丞，果真是個膽色包天的人物，竟敢在總督的白虎節堂裡，與胡宗憲這般硬頂。
良久。
胡宗憲那張冷硬如鐵的臉上，忽然綻放出一抹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個伶牙俐齒，膽大包天的林知縣……不，如今該叫你林中丞了。”
胡宗憲轉過身，大步走回帥案後坐下，揮了揮手。
“看茶。”
剛才那股凝重的殺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將看待得意門生的欣賞。
他胡宗憲在江南抗倭這麼多年，最厭煩的便是那些滿口仁義道德，實則一毛不拔的庸官。
他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哪怕這個人貪財，狠毒，不擇手段。
只要能把倭寇趕下海，他胡宗憲都敢用。
林軒不僅能做事，還是個搞錢的天才，這正是胡宗憲目前最急需的。
林軒在客座上坐下，端起親兵奉上的熱茶，輕輕抿了一口。
這茶並非什麼名貴的品種，只是尋常的粗茶，甚至還帶著幾分苦澀。
“部堂大人的茶，倒是清苦得很。”
林軒放下茶盞，意有所指。
“軍中粗鄙，比不得你那鄞縣特區，日日有龍井伺候。”
胡宗憲嘆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你此番來杭州，不在你的市舶司裡數銀子，跑到本督這苦寒的行轅來作甚？”
林軒站起身，對候在門外的兩名親衛招了招手。
親衛將那口沉重的鐵皮紅木箱子抬進大堂，放在正中，隨後恭敬地退下。
“下官此來，一是來謝部堂大人此前在朝堂上的迴護之恩。”
林軒走上前，親自挑開箱子上的銅鎖，一把掀開箱蓋。
霎時間，一箱子白花花的雪花銀，呈現在胡宗憲和徐渭的面前。
“二來，聽聞部堂大人這幾日正為軍餉發愁。下官在市舶司的賬面上，勉強擠出了這十萬兩白銀，權當是下官對東南海防的一點綿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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