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海大人提點。”
林軒破天荒地站起身，對著海瑞微微拱了拱手。
“不過，本撫既然敢把這口黑鍋背在身上，自然有破局的法子。大明朝的病，不在於某個人的權勢過大，而在於國庫空虛，內廷貪婪。”
“只要本撫能讓萬歲爺的內庫日漸充盈，能讓戚將軍在臺州府殺盡倭寇。那些在背後嚼舌根的清流和貪官，便只能乾瞪眼。”
林軒走到暖閣的窗前，推開一條縫隙，看著外頭漸漸消融的積雪。
“這世道，清官救不了國，貪官也未必會亡國。全看這貪來的銀子，最終落到了何處。”
海瑞聽著這番離經叛道的言論，閉上了雙眼，不願再去爭辯。
“道不同，不相為謀。下官只看事實，不聽狂言。告辭。”
海瑞將賬冊夾在腋下，轉身大步走出了暖閣。
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庭院的夾道之中。
看著海瑞離去，屏風後的胡庸才敢探出頭來，一邊擦汗一邊長舒了一口氣。
“堂尊，這海大人當真是塊頑石。您都這般為他講明利害了，他竟還是這般油鹽不進。”
林軒轉過身，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若是進了油鹽，那他就不叫海剛峰了。”
“有他在跟前盯著，雖說辦事多費些周折，但這底下的胥吏商賈，倒也不敢仗著本撫的勢去欺壓百姓。這叫物盡其用。”
林軒走到案旁，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杭州那邊的鹽商，動作如何了？”
胡庸連忙上前稟報。
“回堂尊，汪掌櫃他們幾家辦事倒是利索。首批十萬引官鹽，己經從兩淮鹽場起運，由咱們水師的五十艘沙船護送，順著運河南下。”
“沿途的鈔關和巡檢司，見著咱們的龍旗，連個屁都不敢放，乖乖地放行了。”
“很好。”
林軒滿意地點點頭。
“告訴趙大熊，讓護航的兄弟們把眼睛放亮些。這第一趟鹽運，斷不可出半點岔子。”
“但凡遇到敢在江面上設卡收黑錢的水匪或兵痞，首接亂槍打死，以儆效尤。”
“下官遵命。”
胡庸正欲退下，林軒又喚住了他。
“還有。今夜子時，讓汪掌櫃一個人來縣衙角門。他承諾的那一半規平銀，也該結一結賬了。”
林軒的眼中，貪婪的幽光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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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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