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窯炭都失敗了,那家媳婦蹲在炭窯前,捧著碎成粉末的炭渣,默默垂淚。
男人蹲在一旁,悶聲不吭地抽著旱菸。
其他人都在各自忙著自家的事情,無人顧及這家人的情緒,燒炭失敗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許雲舒沒說話,走到蘇家的炭窯前。
蘇魁和盧秀娘正在往炭窯裡添柴,看見許雲舒來了,盧秀娘將手裡的乾柴遞給蘇魁笑著道:“許娘子,你怎麼來了?孩子們呢?”
“都在窩棚那邊玩,我找你們有點事兒!”許雲舒笑著道。
蘇魁將手裡的柴火塞進窯口,拍了拍手上的灰,走過來:“許娘子,什麼事?”
許雲舒把筆記本翻開,指著上面畫的炭窯結構圖:
“蘇大哥,我想建一座新窯試試。這個法子是我託那位伯伯幫我找來的燒炭法子,說是能提高出炭率。”
蘇魁接過筆記本,紙張和上面工整的字跡讓他微微一愣。
他沒見過這樣的紙,細膩潔白,比他在京城家中用的紙都要好。上面的字跡也不像是毛筆能夠寫出來的,比毛筆字更加工整。
蘇魁覺得那大概又是那位貴人給許雲舒的,也就沒有多問。
他仔細看著上面的炭窯結構圖,圖紙畫得很清晰明瞭,分為外部結構圖和內部切割結構圖,他一看就知道這窯是怎麼做的。
“這窯真的能提高出炭率?”盧繡娘湊過來問。
“不敢保證,可以嘗試!我聽說你們現在的燒炭技術,一窯炭只能出個六成左右能達到官府標準的好炭。可那位伯伯說,若是按照上面記載的建造炭窯,在嚴格按照上面記載的方法燒炭,可以達到八成半到九成!”
“八成半到九成?”盧繡娘驚撥出聲。
要知道她家男人的手藝在這裡算是頂尖的了,一窯木頭裝進去,也只能挑出來七成能用!
一窯能出五百斤左右,一個月最多燒三窯,就是一千五百斤。
但是官府每個月要從他們家收走一千三百斤,剩下的兩百斤可以賣給官府,價格是三文一斤,也就是說蘇家每個月能有六百文左右的進賬。
但這算是好的了,這裡大部分人家只能勉強湊夠官府分配的份額,有的甚至連份額都湊不夠,所以日子一個賽一個的過得緊巴巴苦哈哈的……
所以盧秀娘在聽到出炭率能達到八成半到九成時,她才這般驚訝。
因為那意味著每一窯能多出一百斤以上的木炭,一個月能多出三百多斤,那可是能多賣一兩銀子了。
盧繡娘這一嗓子,讓所有燒炭的人都湊了過來,問怎麼回事兒?
盧秀娘看了一眼許雲舒,許雲舒點點頭,這才把許雲舒說的法子,和眾人說了。
眾人一聽,眼睛都亮了。
“八成半到九成?真的假的?”
“許娘子,我們家剛剛那一窯炭燒廢了,要是下一窯再廢,不止是要打板子,官府發的糧食也要少發不少。
這日子真的就要過不下去了啊!許娘子,你能不能也教教我們家你的燒炭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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