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東三百里」方宇擰乾破爛衣角滲出的汗水,「就該到比丘國了。」
三日後辰時,晨霧中終於現出城牆輪廓。
青磚壘砌的城牆上掛著紅綢,城門處商隊絡繹不絕,挑擔貨郎的吆喝聲甚至傳到了護城河對岸。
幾個女童舉著糖葫蘆追逐打鬧,險些撞翻老丈的豆腐攤。
這畫面正常得令人毛骨悚然,也讓在獅駝國經歷這些的方宇有些不太適應。
但這些也是假象。
因為所謂小兒國的比丘國,現如今可是沒啥小男孩了。
而在這比丘國,是個男生更是要老命的事情。
一但孕婦生產,看到生下的男的,那就完犢子了,還不如生塊叉燒出來。
這是因為國王也是個性壓抑,成天騎狐狸,聽過國丈建議,要拿一千一百一十一個男孩的心臟做藥引子
男孩在這國家就和戰火連綿的國度一樣,小孩是長不大的。
望著那些嬉戲的女童和來往的商販,方宇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九九八十一難?」他低聲自語,「真是諷刺啊這些所謂的『劫難』,有多少是漫天神佛親手佈下的局?」
他想起獅駝國的慘狀,想起那些被妖怪啃食的百姓,想起泡在餿水桶裡的嬰兒屍體怒火再次在胸腔燃燒。
「比丘國」方宇眯起眼睛,「國王要一千一百一十一個男孩的心臟做藥引子,而那個所謂的『國丈』,不過是南極仙翁座下的一頭白鹿罷了。」
他嗤笑一聲,「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一邊享受著人間的香火供奉,一邊又縱容自己的坐騎。童子下界為妖,禍害百姓這就是所謂的『慈悲為懷』?」
方宇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
「金翅大鵬是如來的舅舅,青獅白象是文殊普賢的坐騎,黃眉怪是彌勒佛的童子,玉兔精是嫦娥的寵物就連這比丘國的國丈,也是南極仙翁的坐騎!」
他越說越怒,聲音雖然壓得很低,卻彷彿帶著雷霆萬鈞之力。
「這些妖怪下界為禍一方,吃人肉。喝人血,搞得人間生靈塗炭而那些神仙呢?他們就在天上冷眼旁觀,等到『劫難』湊夠了數,再假惺惺地出來收場,美其名曰『考驗』。『渡劫』!」
方宇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考驗什麼?考驗凡人能不能在你們佈下的地獄裡活下來?渡什麼劫?渡你們親手製造的劫?」
他抬頭望向天空,彷彿能穿透雲層,直視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
「獅駝國屍橫遍野的時候,你們在哪?比丘國的男孩被挖心的時候,你們在哪?通天河邊的孩童被當做祭品的時候,你們又在哪?」
方宇的聲音越來越冷。
「哦,我明白了你們在等,等唐僧師徒路過,等『劫難』湊夠數,等戲演夠了,再出來收拾殘局,順便賺點功德香火,對吧?」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讓路過的一個貨郎不寒而慄,趕緊加快腳步躲開。
「好一個九九八十一難好一個西天取經」方宇喃喃道,「原來所謂的『劫難』,不過是你們這些神佛自導自演的一場戲,而凡人,不過是你們戲臺上的道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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