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登天梯似乎也被激怒了。
不是震顫，是咆哮。
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咆哮，帶著太古洪荒的蒼涼，像一頭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獸被人踩中了逆鱗，猛地睜開了眼睛。
灰濛濛的光暈在一瞬間變成了血紅色，一整片天空都紅了，將整座登天梯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中。
壓力不再是壓力，是實質。
空氣中的每一粒微塵都像一座小山，壓在肩上，壓在脊背，壓在胸腔，壓得人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就連林天的腿也彎了。
他咬著牙，額頭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膝蓋在劇烈地顫抖，沒有跪下去。
他站在陸沉身側，兩人肩並著肩，像兩棵並肩而立的松樹，挺拔，紮實。
李飛的壓力也變大了，他的脊背弓成了蝦米，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秦風站在更下面一級，黑袍被那股壓力壓得緊貼在身上，目光卻死死地盯著陸沉的背影。
因為陸沉才是壓力最重的那個人。
所有的壓力，所有的咆哮，所有的紅光，都朝他一個人湧來，像整個世界塌了下來，只砸他一個人。
唱反調的光芒在他體內瘋狂地閃爍，像一盞在暴風雨中拼命燃燒的油燈，忽明忽暗，隨時都會熄滅。
那股反轉的力量還在，卻己經不夠了。
因為現在的陸沉只是個凡人，壓力太大了，大到唱反調來不及反轉，或者說反轉之後的力量，依然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的膝蓋又開始彎曲，嘴角又滲出了血跡。
不夠，還不夠。
唱反調能做的己經做到了極限。
它只是一道詞條，在陸沉沒有修為的情況下，它不是萬能的神。
無奈之下，它向陸沉的靈臺深處發出了呼喚，那是一種更本源的資訊，像兩根琴絃在共鳴，像兩顆心臟在同步跳動。
一擊必中。
那個從陸沉覺醒之後，就一首在默默工作，從不聲張，從不抱怨，讓陸沉又愛又恨的詞條，此刻被唱反調喚醒了。
它一首都在。
它從未沉睡，從未懈怠，從未偷懶。
它只是太安靜了，安靜到所有人都忘了它的存在。
它是陸沉的第一個詞條，是最初的、最根本的、刻在靈魂深處的印記。
（你我兄弟齊上，焉有一合之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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