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風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東西進來,走到她身邊,把碗放在梳妝檯上。
“喝了。”
林若若低頭一看,是一碗紅糖雞蛋,蛋花嫩嫩的,熱氣裹著甜香往臉上撲。
“我不餓……”
“晚上沒吃幾口面,能不餓?”他在她身後站定,從她手裡接過布巾,“擦你的,我餵你。”
林若若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在旁邊凳子上坐下,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邊。
“張嘴。”
燭光映在他臉上,眉眼的輪廓比白日里更深了些,眼神卻柔和得不像話。
林若若忽然覺得臉有些熱,低下頭,把那勺糖水喝了。
甜,從舌尖一直甜到心口。
他又舀了一勺,繼續喂。
屋裡靜靜的,只有布巾擦過溼發的輕微聲響,和勺子碰著碗沿的叮噹聲。窗外有夏蟲在叫,一聲長一聲短,像在給這份安靜伴奏。
一碗糖水喂完,趙長風把碗放到一邊,拿起梳子,開始給她梳頭。
她的頭髮又長又密,烏黑髮亮,握在手裡像一匹上好的緞子。他梳得很慢,從發頂一直梳到髮梢,一下,又一下。
“若若。”他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
“嗯?”
“今兒晚上,”他頓了頓,梳子的動作也停了,“我想抱著你睡。”
林若若的手微微一緊,攥住了膝上的衣料。
成親這些日子,他夜裡總是睡得規規矩矩。
說是她年紀小,怕她不習慣,給她時間慢慢適應。她也確實鬆了口氣——雖然嫁了,心裡頭還是有些怯的。
可今日不知怎麼的,聽見他這話,她心裡頭沒有怯,只有……說不清的什麼,像平靜的池水裡投進一顆小石子,一圈一圈盪開漣漪。
她沒回頭,只輕輕“嗯”了一聲。
那一聲低得幾乎聽不見,可趙長風聽見了。
他把梳子放下,雙手搭在她肩上,彎下腰,臉貼著她的發側,在她耳邊低聲道:“若若,看著我。”
林若若慢慢轉過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燭火在跳,有她的影子,還有別的什麼——很深、很沉,像是藏著千言萬語,又像什麼都沒有,只等著她。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若若,”他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我怕你受委屈,怕你心裡頭還裝著旁人,怕你覺得我年紀大、配不上你……可我更怕,怕你一直把我當外人,怕你心裡頭沒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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