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噠噠噠地走在京城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車簾外的日光一點一點地移,在車廂裡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趙長風和林若若一同去了京郊的車馬行。這裡往來車馬絡繹不絕,行市比城內便宜許多。
兩人在車棚裡轉了又轉,林若若忽然在一輛馬車前停住了腳步。
這車比尋常馬車大了一圈,車架、車廂都格外厚實,瞧著就比旁的結實幾分。
只是那木料烏漆麻黑的,不知是什麼木頭,灰撲撲、髒兮兮的,像是從泥塘裡撈出來似的,毫不起眼。
林若若卻圍著它看了又看,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車板。
就在這時,空間的大白忽然激動起來,探著腦袋,眼裡閃著異樣的光,嘴裡發出急促的“嗚嗚”聲。
“這木料……”林若若愣了一下,隨即眼神一閃,“我喜歡這輛。大,我能在裡面躺著。”
趙長風聞言一愣,湊近了細看那烏沉沉的木板,敲了敲,發出沉悶厚實的聲響,好像尋常木料不同。
他抬頭看向林若若,眼裡帶了幾分寵溺:“好,你喜歡咱們就買。娘子的歡顏比什麼都重要。”
林若若羞紅了臉。
車行老闆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見兩人圍著這輛“醜車”看了半天,便踱步過來,笑道:
“二位相中這輛了?這車擱這兒有小半年了,是南邊一個客商抵賬留下的,看著不起眼,但結實是真結實,拉貨跑山路都不在話下。就是模樣寒磣了些,一直沒人要。二位若要,給個成本價就成。”
趙長風不動聲色地問了價。老闆報了個數,確實比旁邊幾輛光鮮的新車便宜不少。
林若若拉了拉趙長風的袖子,低聲說:“就它吧。”眼裡掩不住幾分雀躍。
趙長風心裡有了數,也不還價,爽快地付了銀子。
老闆樂呵呵地幫忙套上牲口,又搭了副新韁繩,嘴裡唸叨著“總算出手了”。
馬車駛出車馬行,林若若坐在趙長風身邊,回頭望了望車廂。
林若若也笑了,伸手摸了摸身側的車板,觸手冰涼堅硬,卻莫名讓人覺得安心。“回去得好好洗洗,”她說,“這模樣進城,怕是要讓人笑話。”
“洗出來怕是要嚇人一跳。”趙長風說著,眼裡也帶了笑意,“這樣的馬車,京裡怕也找不出第二輛。”
林若若靠在趙長風的肩頭,笑得一臉溫和。
鐵樺木的馬車,全京城恐怕也沒有第二輛呢~
馬車沿著官道不緊不慢地走著,車輪碾過路面,發出沉穩的聲響。
夕陽斜照,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若若點點頭,靠著他的肩膀,看著街景慢慢往後退。
京城的街巷她走了十幾年,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這些店鋪、這些招牌、這些來來往往的行人,都跟她沒什麼關係了。
她不再屬於這裡,也不再留戀這裡。
馬車拐進一條稍窄的街,兩邊都是書齋、筆墨鋪子,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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