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趙長風忽然開口:“若若。”
“嗯?”
“你在侯府的時候……是不是也見過這樣的事?”
林若若愣了一下,偏頭看他。
火光映在他臉上,半明半暗的,那雙眼睛卻格外亮。
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嗯”了一聲。
“見過。”她說,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侯府裡有個丫鬟,叫翠屏的,被我爹,被侯爺的庶子看上了。翠屏不願意,三公子就讓人把她孃家房子砸了,說是欠了侯府的債。後來翠屏……投了井。”
趙長風的手猛地收緊。
“那時候我還小,什麼都不懂。就記得那天早上井邊圍了好多人,嬤嬤把我拉開,說‘別看了,晦氣’。”
林若若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後來我就知道了——在這世道上,沒權沒勢的人,命就跟草一樣賤。”
她抬起頭,看著趙長風,眼睛裡有火光的倒影在跳:
“所以我才要管。以前在侯府的時候,我什麼都做不了,連自己都保不住。可現在不一樣了。我有你,有銀子,要是還眼睜睜看著這種事發生,那我和侯府裡那些冷眼旁觀的人,有什麼區別?”
趙長風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她攬進了懷裡。他的懷抱很暖,帶著柴火和青草的氣味,胸膛裡心跳聲沉穩有力。
“我陪著你。”他說,聲音低低的,像是許了一個很重的承諾,“不管你要做什麼,我都陪著你。”
林若若把臉埋在他肩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若若就醒了。
秋月還在睡著,蜷縮在車廂角落裡,眉頭緊鎖,像是在做噩夢。
林若若輕手輕腳地下了車,發現趙長風已經在火堆旁坐著了,手裡拿著一把短刀,正在石頭上慢慢磨。
“怎麼起這麼早?”她打了個哈欠,蹲到火堆旁。
“沒怎麼睡。”趙長風把短刀插回鞘裡,遞給她一個布包,“給你準備的。裡頭有些乾糧和碎銀子,還有一把小匕首,你帶著防身。”
林若若接過布包,掂了掂,從裡頭翻出那把匕首。
匕首不長,但刃口開得很好,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你什麼時候買的?”
“昨天在鐵匠鋪,順手打的。”趙長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我沒讓他們開刃太利,怕你傷著自己。但捅個人還是夠用的。”
林若若:“……”
她把匕首收好,又從包袱裡翻出一身舊衣裳換上,把頭髮重新梳了個髻,用一塊灰布包了。
再往臉上抹了點鍋底灰,把眉毛畫粗了些,活脫脫一個進城採買的鄉下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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