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賬舊賬,該一起算了。
騾車在鎮外停下。
趙長風將騾車拴在路邊的林子裡,從車板下摸出一個布包,抖開,裡面是一身深色的粗布衣裳和一塊蒙面巾。
他利落地換上衣服,矇住口鼻,只露出一雙寒星般的眼睛。
夜裡的鎮子靜悄悄的,只有打更人偶爾敲著梆子走過。
趙長風像一頭熟悉地形的黑豹,悄無聲息地穿過小巷,來到鎮東頭。
那個簡陋的酒館還亮著昏黃的油燈,裡面傳出嘈雜的划拳聲和叫罵聲。
他隱在對面屋角的陰影裡,耐心等待著。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酒館的門“哐當”一聲被推開,幾個人歪歪斜斜地走出來。
其中一個,正是張癩子,他輸光了錢,罵罵咧咧,滿臉晦氣,獨自一人朝自家走去。
趙長風跟了上去。
張癩子走到家門口,掏出鑰匙,醉醺醺地插了半天沒插進去,嘴裡不乾不淨地咒罵著。
就在他好不容易開啟門,一隻腳跨進去的瞬間,一隻鐵鉗般的手從後面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鎖住他的喉嚨,將他狠狠摜進了漆黑的院子裡!
“唔——!”張癩子驚恐地瞪大眼,拼命掙扎,可那雙手的力量大得驚人,他像只小雞仔一樣被死死按住。
油燈被點亮。
昏黃的光暈照亮了周邊,也照亮了蒙面人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睛。
張癩子看清了這雙眼睛,瞬間認了出來,魂飛魄散——是趙長風!那天他捱打時,牢牢記住的就是這雙眼睛!
他想求饒,可嘴巴被死死捂住,只能發出“嗚嗚”的哀鳴。
趙長風鬆開捂嘴的手,但鎖喉的手勁絲毫未松,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冰錐:
“張癩子,認得我?”
“趙、趙大哥……饒命……饒命啊……”張癩子涕淚橫流,褲子都溼了一片。
“誰讓你去我家的?”
“是……是我那丈母孃!王婆子!都是她攛掇我的!她說你新媳婦是侯府小姐,還沒……還沒……讓我去……是她!全是她!”張癩子為了活命,恨不得把王婆子祖宗八代都賣了。
“今日村裡的謠言,也是她教的?”
“是是是!她給我糖,讓我分給村裡小孩,讓他們到處說!她還說她親眼看見有黑影翻你家牆……都是她編的!她想壞你媳婦名聲,逼你趕她走,她好回去給你家看孩子掙錢……”張癩子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趙長風眼中戾氣翻湧。
果然。
他鬆開了鎖喉的手,張癩子癱軟在地,大口喘氣,以為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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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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