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
趙長風離開之後,傍晚捕頭王朗果然帶著自己的心腹手下來到了“鼎豐樓”。
到了“鼎豐樓”門口,兩個門口招呼的小二立刻把白毛巾甩到肩上滿臉笑意地迎上來:“貴客王捕頭來了,快快請進!”
鼎豐樓二樓雅間,王捕頭王朗與幾個心腹弟兄圍坐一桌。
桌上已擺了幾碟冷盤,鹽水毛豆、醬牛肉、涼拌三絲,還有一壺燙得正好的高粱燒。
王朗捏起一粒毛豆丟進嘴裡,嘬了口酒,才環視一圈,壓低聲音道:
“今兒這頓,是趙家村趙長風的心意。他家裡進了幾隻不長眼的老鼠,順手收拾了,補了身契。這事兒,弟兄們心裡有數就行。”
旁邊一個精瘦的衙差立刻笑道:“頭兒放心,趙兄弟是個懂事的,咱們自然曉得輕重。來,敬頭兒一杯!”
幾人碰杯,一飲而盡。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衙差沉吟道:
“頭兒,趙獵戶那傷……我看可不輕。尋常流民乞食,能把他傷成那樣?而且一次五個壯漢,還都是練家子的做派……”
王朗夾了片醬牛肉,慢慢嚼著,絡腮鬍子隨著咀嚼微微顫動。
“別瞎逼逼。”
他放下筷子,聲音壓得更低,“那是上次進山剿匪受的傷!其他莫要多問,也莫要出去亂說,一旦走漏了風聲,我也保不了你們。”
被稱作老吳的衙差倒吸一口涼氣:“原來那人是他?!”
王朗抬手止住他的話頭,眼神在昏黃的油燈光下顯得有些深邃:
“知道就好。以後他就是我兄弟。”
“明白!明白!”幾人趕緊提了一口。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他自己會制傷藥,可是實打實的好東西。上次剿匪受傷的弟兄用了,癒合得比官中給的金瘡藥快得多。這人,有點意思。”
幾人正低聲說著,夥計端著熱氣騰騰的硬菜上來了——紅燒肘子、清蒸鱸魚、八寶葫蘆鴨,香氣頓時瀰漫開來。
“吃菜吃菜!”王朗招呼著,彷彿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熱鬧起來。
王朗多喝了幾杯,黑臉膛上泛著紅光,話也多了些。
“這趙長風,是個有能耐的。”他打著酒嗝,拍著老吳的肩膀,“往後他若有什麼事尋到衙門,只要不犯王法,能幫襯的,都幫襯一把。這年頭,多條路子,多個照應。”
“頭兒說得是。”眾人附和。
王朗眯著眼,望著窗外縣城的點點燈火,聲音含糊卻帶著幾分清醒的冷意:
“咱們這清水衙門,平日也就管些雞毛蒜皮。真碰上那些……樹大根深的,也得掂量掂量。趙長風這事兒,透著蹊蹺,但也未必不是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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