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林家人的加入,後院工地似乎更添了一種“家”的氣氛。
林父的踏實勤懇,林母的細心周到,連林小山的認真懂事,都悄然融入這忙碌而充滿希望的畫卷裡。
趙長風看著這一幕,心中愈發安定。他走到正低頭整理繩索的林父身邊,接過他手裡的重物:“岳父,歇會兒吧。”
林父直起腰,抹了把汗,望著初具雛形的地基輪廓,眼中閃著光:“不累!看著房子一點點起來,心裡頭高興!長風啊,好好幹,若若嫁了你,這日子,有奔頭!”
灶房門口,小靜搬著自己的小板凳坐在那,手裡拿著一個九連環玩著,看著外祖母在那忙來忙去,便湊過去,奶聲奶氣地說:
“外祖母,你快歇會兒吧。小靜給你吃糖。”說著,就從自己身前的小挎包裡,掏出一顆大白兔,遞給了林母。
“謝謝小靜!外祖母不吃,留給你吃。”林母摸著小靜軟軟的頭髮,看著她依然有些泛黃的髮絲,一陣心疼。
若若跟她說過,這孩子自小就沒了母親,又被王婆子虐待,可憐得很。
看著善良的林母,阿蘭心頭也酸酸的,之後往小靜的小碗裡夾了幾塊剛剛炸好的小酥肉,對,嫂嫂說叫小酥肉,遞給了她,“小靜你孃親做的小酥肉,拿去先吃著。”
“謝謝嬸嬸!”阿蘭露出小米牙,眼睛眯成了小月牙。
把糖塞進林母手裡,小靜端著自己的小碗,顛顛顛地跑向了門口。
小靜端著那碗香噴噴、金燦燦的小酥肉,心裡揣著一個沉甸甸又暖呼呼的秘密。
她小心地繞過院子裡忙碌的人群,像只機靈的小貓,貼著牆根溜出了院門。
陽光正好,照得那棵老棗樹葉子油亮亮的。
她沒有立刻跑過去,而是先躲在門柱後面,探出小腦袋張望。
棗樹粗壯的樹幹後面,果然有一個小小的、灰撲撲的身影,蜷縮在那裡,幾乎和樹幹、陰影融為一體。
是小哥哥,他真的還在。
小靜的心跳快了一點點。
她想起早上幫爹爹送水時,聽到兩個來幫忙的伯伯低聲說話。
他們提到村裡最可憐的就是劉癩子家留下的那個小子。
爹是個不成器的酒鬼加賭鬼,幾年前欠了一屁股債,被人打死了,娘沒多久也病沒了,留下個半大孩子,跟著遠房一個光棍叔伯過,那叔伯自己都吃不飽,對他非打即罵,跟個沒爹沒孃的野孩子也差不多……
當時大家還嘆著氣,說那孩子叫鐵蛋,常常飢一頓飽一頓,在村裡野著,看著就讓人心酸。
“沒有家,沒有爹孃……”
小靜在心裡默默重複著這幾個字,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雖然也早早沒了親孃,還被壞阿奶欺負,可是她有爹爹,有現在的孃親,有外祖母,有溫暖的家和好吃的飯菜。
鐵蛋哥哥什麼都沒有。
她握緊了手裡溫熱的碗,深吸一口氣,朝著棗樹小跑過去。
鐵蛋聽到腳步聲,猛地抬起頭,髒兮兮的小臉上那雙因為瘦削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警惕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