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若若抬眼,見他眼中那抹神秘的笑意又浮了上來,心中一動。
他沒驚動還在前院說話的林父林母,只牽起林若若的手,從後院角門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
兩人沿著屋後的小路,踏著夕陽的餘暉,徑直往後山方向去。
“這是要去……開荒的那邊?”林若若看著越來越熟悉的路徑,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那片被趙長風帶著那幫地痞流氓,還有護衛殺手一點點開墾出來的山地,除了種下的果樹苗,他還常常獨自在那裡忙碌很久,卻從不讓她跟去“添亂”。
“嗯。”趙長風握緊她的手,腳步加快。
繞過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夕陽正沉沉掛在對面的山脊上,萬道金光毫無遮攔地灑過來,將坐落在半山腰平緩處的一處院落染得一片輝煌。
林若若驀地停住腳步,睜大了眼睛。
那是一座青石為基、原木為梁的院落,比山下新蓋的院子規模更大,卻巧妙地依著山勢地形,與蒼翠的林木融為一體。院牆是取自山溪的卵石壘砌,爬著幾株新植的藤蔓。
兩進院落錯落有致,正屋高闊,兩側廂房精巧,後院甚至還引了一脈活水,形成一個小小的池塘,波光粼粼映著夕陽。
這全然不是尋常農家宅院的模樣,倒像是…隱於山野的別莊。
而且在這個山莊的左右兩邊,還各有一排房子,應該是給甲字組和乙字組的男人們住的。
林若若怔怔地望著,一時忘了言語。
她忽然想起趙長風那些早出晚歸的時辰,想起他衣角偶爾沾著的特殊木屑與石粉,想起他談及未來時眼中閃爍的、超越了幾間瓦房的亮光。
趙長風側頭看她,目光溫柔而篤定。他牽著她的手,推開虛掩的、帶著新鮮木香的院門。
“小心門檻。”他低聲提醒,引她走進院落。
院內地面鋪著一條平整的青石板小路,縫隙間冒出點點倔強的青苔。
正屋廊簷寬闊,放著幾把尚未完工的竹椅。空氣中瀰漫著木材、泥土與清漆混合的氣息,還有一種山間特有的、微涼的芬芳。
“這是…什麼時候?”林若若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指尖輕輕拂過身旁一根光滑的廊柱。
“從決定開荒那天起,就在想了。”趙長風的聲音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沉靜,“山下的房子,是給爹孃和小山,也是給村裡人看的。咱們的家,得安安穩穩,敞敞亮亮。但這裡……”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飛簷,投向更遠的群山輪廓。
“這裡,是給你,給我,也是給甲字組乙字組的人住的。”
他收回視線,深深看入林若若眼底,“若若,這山莊,眼下是粗糙些,但框架起來了。以後咱們慢慢收拾,前院種你喜歡的花草,後院池塘可以養幾尾魚,東廂那片向陽坡地,正好做你念叨過的暖房……”
林若若聽著,眼眶微微發熱。
她從未具體描繪過內心那片模糊的嚮往,但他卻像讀懂了她心底的圖紙,一磚一瓦,將它壘砌成形。
他蓋的何止是屋舍,他是在這片生養他們亦曾困縛他們的土地上,為她,也為自己,闢出了一方自在呼吸的天地。
“你總是一個人扛著。”她輕聲道,聲音有些哽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