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車轅邊上,脖子伸得老長,看那賣糖葫蘆的舉著草靶子從車邊過,看那布莊門口掛著的各色布料在風裡飄,看那茶館二樓有人嗑著瓜子往下瞧——什麼都新鮮,什麼都稀奇。
林若若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往後在私塾唸書,每月逢五休沐,你要是考得好,我就帶你來縣城逛。”
趙林耳朵尖一動,回過頭來,眼睛亮了一瞬,卻又飛快地耷拉下去。
“考得好有什麼用,”他嘟囔著,“我又不是……”
話沒說完,他閉了嘴。
林若若沒追問。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到了,下車。”
騾車停在了一處掛著“福濟堂”匾額的藥鋪對面,對面是個餛飩攤,林若若給兩人各要了一碗餛飩。
“福濟堂”是縣城最大的藥鋪,前後三進,前頭抓藥,後頭坐堂,聽說東家在府城還有買賣。
林若若跳下車,理了理衣裳,又帶上了一塊和衣裳同色的面紗,進了“福濟堂”。
藥鋪裡頭藥香撲鼻。
櫃檯後頭站著個留山羊鬍的老掌櫃,正拿著戥子給人抓藥。
她也不急,在邊上等了一會兒,等那抓藥的客人走了,才走上前去。
“掌櫃的,收山參嗎?”
老掌櫃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半舊的衣裙,還有面紗上打了個轉,語氣不鹹不淡:“什麼參?拿出來瞧瞧。”
林若若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布包,放在櫃檯上,解開。
裡頭躺著三支野山參,都是她昨日從空間裡取出來的——不是最好的那幾支,只是那畝地裡隨便的三支。
大白說了,這個時代的人參藥用價值高,但品相好的不多,她手裡那些,放到當世就是極品,得慢慢出手,不能一次拿太多,免得惹眼。
老掌櫃原本漫不經心的,待看清那三支參,眼神頓時變了。
他伸手拿起一支,湊到窗邊仔細端詳,又湊到鼻尖聞了聞,最後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參須。
“這……”他轉過頭,上下打量林若若,語氣比方才客氣了十倍不止,“這位娘子,這參是何處來的?”
“山裡挖的。”林若若面不改色,“我家那口子在深山裡尋著的。”
老掌櫃又看了看那參,沉吟片刻:“品相確實好,年份也足。只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實不相瞞,娘子,這種成色的參,我們福濟堂平時也收,只是這個價,我做不了主。我們東家今日正好在後頭,要不您稍抬貴腳,咱們後面去談?”
林若若點了點頭。
進到後院的客廳,林若若拿著山參,坐在那裡。
“夫人,您喝茶。”掌櫃的讓人上了茶水。
不多時,簾子一挑,走出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一身靛藍綢衫,面容清瘦,手指修長,一看就是個精明人。
“這位娘子,”他拱了拱手,“鄙姓錢,是這福濟堂的東家。敢問這參,真是深山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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