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轆轆地在路上走了好多天。
秋月爹的身體雖然好轉了不少，但經不起長途顛簸，趙長風特意放慢了速度，走一段歇一段。
遇到路面不平的地方，他就把車趕到路邊的草地上繞過去，儘量讓車廂平穩一些。
林若若時不時地鑽到後面那輛馬車裡，給秋月爹檢查傷口、換藥、喂藥。
老人的傷口恢復得比她預想的要好，那些嚇人的潰爛面已經收了口，新生的肉芽是粉紅色的，看著就讓人安心。
“恩公，”秋月爹頭一回能完整地說出一句話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老朽這條命，是你們給的……”
“別說話了，省著點力氣。”林若若給他掖了掖被子，“等到了地方，好好養著，有的是時間說話。”
秋月爹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到底沒再說什麼，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秋生趕車的技術還不錯，雖然右腳還瘸著，但坐在車轅上甩鞭子的架勢已經有模有樣了。
趙長風教了他幾個趕車的竅門——什麼時候該快，什麼時候該慢，遇到岔路怎麼選，他都學得很快。
“以前跟爹跑過幾趟買賣，”秋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時候坐在車後面，光顧著玩了，沒好好學。現在想學了，爹又……”
他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了下去。
趙長風沒接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些安慰，不需要說出口。
一月後的傍晚，兩輛馬車終於拐進了趙家村後面的山路。
夕陽把西邊的天燒成一片橘紅色，遠處的山巒一層疊著一層，越遠越淡，最遠的那一道幾乎化成了青灰色的影子。
山風從谷里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氣和新翻的泥土的氣息。
秋月從車廂裡探出頭來，看見滿山的綠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香啊……”
“這是山裡的味道。”林若若笑著說，“等住下來你就知道了，早上起來的時候更好聞，露水混著松針的味道，聞一口能精神一整天。”
馬車沿著山路往上走，繞過一片松樹林，視野忽然開闊了。
面前一眼望不到頭的地裡，已經整整齊齊地種上了莊稼，一壟一壟的黃豆苗綠油油的，在晚風裡輕輕搖晃。
趙長風驚喜地喊道，“娘子！你快來看！”
若若趕緊開啟馬車簾子，看到了這一片驚喜！
“他們把黃豆種上了！林若若慶幸，幸好走的時候，把黃豆種子從空間拿出來，放在家裡了。
“嗯！”兩人交匯的目光中全是驚喜。
黃豆地的邊上，錯落有致地立著幾大排的農家小院。
每個小院有三間正房，兩間廂房，加一個院子。每個院子都收拾得乾乾淨淨，籬笆扎得整整齊齊，院子裡還種了幾叢不知名的野花，紅的黃的紫的開成一片。
“這……”林若若張了張嘴，“什麼時候種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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