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候的事,我說了算。誰都不能催我。酒不到日子,天王老子來了也不開窖。”
林若若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她說,“你說了算。”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往院子外面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過頭看了路進一眼。
路進已經重新坐回石墩上,又倒了一碗酒,端在手裡,目光落在遠處山巒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很安靜,甚至有些孤寂。
林若若沿著山路往下走,腳步輕快了許多。
糧食的事,有“朔方”那邊撐著;酒坊的事,有路進盯著;鋪子裡的事,有李涵看著。鎮上福濟堂,有錢富貴盯著。後山開荒種地,有山根和梁石帶著,養殖場有秋家管著。
以後,梁石和山根可以分開歷練,跟在趙長風身邊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她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
她想起自己給李涵回信時寫的那句話——“鎮北侯這個人,可信,但不全信。他是個好人,但他首先是個侯爺。”
現在,她想把這句話再說一遍給自己聽——“朔方”這個交易夥伴,可信,但不全信。
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不管是哪個位面、哪個時空,利益才是把所有人拴在一起的那根繩子。
只要她手裡有對方想要的東西,這根繩子就不會斷。
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手裡的東西,做得更好、更精、更無可替代。
回到村裡的時候,趙長風正蹲在院子裡磨刀。
一把獵刀,一把柴刀,一把砍刀,一字排開,刀刃在磨石上發出“嚯嚯”的聲音。
他磨刀的姿勢很專注,整個人像是被固定在地上一樣,只有手臂在動。
“回來了?”他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
“回來啦。”林若若走過去,在他旁邊的凳子上坐下,看著他磨刀。
趙長風停下動作,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之後,放下手裡的刀,在旁邊的盆裡洗了手,擦乾淨,彎腰就把林若若抱了起來。
妻子眼中的疲憊,他看到了。
“下次不許這樣,要讓我陪著,知道吧?”責備的語氣中,滿是寵溺和心疼。
林若若摟住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的頸間,懶洋洋地笑著,“知道啦!都是我不好,下次一定聽你的。”
“走了,先去洗個澡,然後吃點東西,乖乖去睡覺。”趙長風抱著她進了後院的洗澡間。
“知道啦。”林若若說,“那我先寫封信給李涵,你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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