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森側身一讓,刀尖擦著他下巴划過去,削斷了幾根汗毛。
他手裡的鐵樺木棍已經橫掃而出,棍梢正中紅蠍子握刀的手腕。
紅蠍子悶哼一聲,短刀脫手飛出,釘在了一旁的樹幹上。
她還沒站穩,山根的齊眉棍已經從側面掃來,一棍楔在她腿彎上。
紅蠍子慘叫著單膝跪地,還想掙扎,趙森的鐵樺木棍已經架在了她後頸上。
棍身微涼,觸在她皮膚上像是貼了一塊寒冰。
山根一腳踩住她掉在地上的短刀,用棍梢抵著她另一條腿彎,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嫂子說了,抓活的。”
梁石把鐵手鷹從屋裡提溜出來時,若若也從屋裡出來了。
她披著趙長風的披風站在廊簷下,月光照在她臉上,面色平靜得像是被吵醒後出來看看天氣。
目光在地上的鐵手鷹和紅蠍子之間來回掃了一遍,林若若問了句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何美美花多少錢僱的你們?”
鐵手鷹咬著牙不吭聲。
他還在回想剛才那三招,還在想那個豎在唇邊的手指,還在想自己練了十幾年的功夫怎麼就被人用兩根手指破了。
梁石看了他一眼,只是手指在袖中輕輕動了一下,鐵手鷹立刻開口了。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從來沒這麼聽話過:“一人五百兩,先付了一百兩定金,事成之後再付五百兩。何旺安排我們來的,說夫人吩咐了——不留活口。”
他抬起頭看著若若,那張兇悍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懇求,“我們只是拿錢辦事,和趙家沒有私仇。求你——求你給——”
“給你一個痛快?”若若接過他的話,低頭看著他。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替他想辦法,“我不殺你。我送你去大理寺。”
鐵手鷹的臉色變了。
大理寺——那是審京城命官的地方,去了大理寺就是生不如死。
若若沒有理他,只是蹲下來從地上撿起那柄淬了蠍毒的短刀翻來覆去看了幾眼,然後抬頭看著鐵手鷹:“回答我幾個問題,我不殺你們。何旺人在哪裡?何美美除了你們之外還養了別的江湖人嗎?”
紅蠍子比鐵手鷹更識時務。
她沒有等梁石動手,自己主動把什麼都招了:“何旺還在京城承恩侯府。何美美這些年養的人不止我們——還有幾個人在京城,但她從不用他們,怕人多嘴雜。我們夫妻是她最後的一張牌,她說只要你們死在府城,案子就死無對證。”
她頓了頓,抬頭看著若若,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困惑,“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連這樣的人——”她看向梁石,後面的話沒敢說出口。
若若站起來把短刀放在石桌上,轉身對梁石說了句:“這兩個人不用押府衙了,直接跟我們一起進京。京城的大理寺,才是審他們的地方。”
梁石點了點頭把鐵手鷹從地上拽起來。
趙森收棍入懷,山根把紅蠍子從地上架起。
趙長風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站在若若身後,手裡握著那把獵弓。
弓弦是松的,箭壺裡的箭也一根沒動——今晚不需要他放箭。
若若走到院門口,忽然回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鐵手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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