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宸京城,從不缺熱鬧。
從西域南洋長途跋涉趕來的胡商海客,往往顧不得休憩,便會第一時間扎進承平酒肆,打探訊息。
香料藥材自然不愁賣,無論多少,都會被大宸這頭“巨獸”,吞噬得一乾二淨。
主要還是貴婦們的髮釵配飾,喜好風格是否有轉變,胡商海客必須瞭解清楚。
承平酒肆二樓的西角,己盡數被外邦人佔據,看似在談論旅途的勞累,實則眼角餘光一首掃視著中間區域。
“聽說了嗎?”蔡國公之子駱少淵敲了敲桌案,寬大的指節下發出“咚咚”響聲,“打起來了!”
國子監今日莫名其妙地放了假,他們幾位同窗便約著聚一聚。
“有什麼好奇怪的?”耿守拙不屑道:“兵部戶部天天打。”
他夾起一塊小羊肩,放嘴裡嚼著,“兵部要軍備,戶部說沒錢,時常吵得不可開交。”
顧昭序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大人們也沒辦法,手心手背都是肉,只好做做樣子給下面人看,省得他們鬧。”
“這次不一樣。”駱少淵笑得像只兩百斤的壯狐狸,小聲道:“是為了女子。”
耿守拙立馬來了興致,“誰家阿爹如此威武?”
另外幾人不約而同地側過了腦袋。
“滾滾滾。”耿守拙沒好氣道:“我阿孃是個什麼人,你們不清楚?我阿爹找胡姬都得偷偷摸摸,還為姑娘打架?開什麼玩笑,除非我阿爹不想活了。”
眾人思索片刻,倒是也沒錯。
耿守拙他娘,瞧著瘦弱,但耍得是大戟,甲冑一穿,披風一掛,騎著戰馬衝殺起來,誰人見了不膽寒?
“什麼?那女子竟連斬我方西員大將?危矣危矣,快跑!”
這句話讓潞國蒙羞多年,耿守拙他阿孃遂得了個“三釘西將”的稱號。
至於耿克敵當了半年壓寨“夫人”的“光輝事蹟”…不足為奇,輸了就得認。
“不知是哪個混蛋…”耿守拙為老爹打抱不平道:“去了一趟陳謙府上,將我阿爹在延康坊養胡姬的訊息說了出去,害我阿爹在祠堂裡跪了一整夜。”
“那晚送束脩的文臣武將太多…”顧昭序寬慰道。
“就是你爹!”耿守拙大吼一聲,“人老屁股松,嘴也沒個把門的!”
“冤枉人是不是?”顧昭序不滿道:“我爹向來謹言慎行。”
“得了吧!”耿守拙冷聲道。
“誒誒,聽不聽八卦了?”駱少淵制止了二人的互懟。
“說吧。”耿守拙喝了一口悶酒。
駱少淵身子往前傾了傾,蹦出一個名字道:“陳謙。”
本以為是驚天大瓜的眾人立馬興致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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