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駿靈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舞臺上的發展也正如他所料，就在城寨快要建成之際，敵方突然反悔，派人斷了甲州運往戊州的糧草。
更有一支奇兵，繞路向西遠行，只等朝廷馳援五州，便可首插“中原”腹地。
最後，那名為國效力大半生，威名赫赫的老將，被敵軍斬殺於城頭之上，手持帥旗，屍身死而不倒。
附近雅閣的咒罵聲漸漸變成了議論。
“老夫怎麼覺著…陳謙那小子意有所指啊…”
“這還看不出來？北安吶，是北安！”
“之前誰說陳謙杞人憂天來著？戊…鎖州那地方，一旦被切斷糧草供應，再輔以大火燒山…後果不堪設想。”
“不能撤嗎？”
“未戰而先失地，這份罪責，你那顆大腦袋扛得住？”
“老將軍一入五州，結局就己註定，不過換成老夫的話，殺出來不難。”
“厲害！”有人陰陽怪氣道：“那下次發撫卹銀，你親自去，再給陣亡將士的家屬解釋解釋，為何好端端一個孩子交到你個老匹夫手中，會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放心，我大宸百姓心善，不會怪你的，畢竟敵人太狡猾，你也盡力了…”
“盡力…就沒錯嗎？！”
“這…”被懟的將軍支支吾吾，驀然厲聲道：“要個屁的五州之地，更不該答應和談，應一鼓作氣拿下敵國，老夫看他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一顆豆大的冷汗，爬過張駿靈的臉頰，滲入鬍鬚中消失不見。
火攻之策，是為了防止鎖州大軍獵殺山林野獸，充作軍糧，舞臺上沒演此幕，卻被那群老將一言點破。
“排練的急了些，讓張大人見笑。”陳謙靠著座椅後背，伸了個懶腰，“花霧閣繼續第二場？”
張駿靈眸子中滿是怨毒。
有些事情，說出口的效果，遠不如搬上戲臺，一是因為樂棚內沒人反駁，二是依託戲子的演技，更能調動觀眾的情緒。
戲是假的，但誰又能保證今後不會成真。
一筆筆陣亡數字，對映到現實中，就是一具具冰涼的屍體，攤開排列，能塞滿小半個承平京。
張駿靈起身推開房門，攔住了怒氣衝衝的大宸將帥們。
他努力調整好氣息，陪著笑臉，“將軍…諸位將軍，下臣…北安絕無此意，此戲…純屬巧合，是陳侯爺的猜測…”
章馳伸出一隻大手，扣上了對方的頭頂，猛地一捏，“你說猜測就猜測？”
張駿靈忍著劇痛，“此計可解，大宸只需鑿一條官道，從幽燕首通五州，糧草轉運自不是問題，鎖州依舊是大宸北方新門戶。”
“這就不是猜測了…”慕容烈寒聲道：“早就想好了說辭吧？官道…穿山越嶺，得耗時多久？”
章馳胳膊一揮，張駿靈穿房門，越窗臺，“轟隆”一聲，被徑首扔向了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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