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裡活下來的，是個人身上都帶著功勞，吹噓成分居多…
焦蛟並未強求，“那請陳侯爺跟奴才進宮一趟。”
“當著陛下的面，我也這麼說。”陳謙鼓足勇氣道。
“非是如此。”焦蛟溫和道：“陳侯爺還欠陛下七十九廷仗，得還債。”
“七…”陳謙彷彿一隻被人掐住脖頸的大鵝，用氣音道：“上次我就只捱了一棍子？”
焦蛟彎了彎身子，示意沒錯，隨即伸手一引，“陳侯爺，請。”
“呵…呵呵呵…”陳謙不知自己為何發笑，但就是笑了出聲，“焦公公，您老不禁逗…又不是不能談。”
一棍子便暈了，七十九廷仗打下來，那還不死了個屁了的。
陳謙往地上一躺，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我的情況，您老清楚，萬一那幫亂世餘孽一見我，不由分說地施以酷刑…”
“我不是不信宸衛府的高手，但他們無法時時伴我左右…拷打之下，‘天雷’的秘密，我未必守得住。”
怕不怕？配方洩露，就問你怕不怕？！
焦蛟也盤膝而坐，“無妨，開採礦物，須得大量人手，如此朝廷更容易發現他們的蛛絲馬跡，正好一網打盡。”
“焦公公說笑了不是？”陳謙手背貼在額頭上，“大宸疆域遼闊…秘鏡院盯得過來？”
“那奴才跟您打個賭如何？”焦蛟呵呵道：“奴才壓唐棲梧不會問您關於‘天雷’的任何問題，甚至也不許其他人問您。”
“唐令瑜想知道的，唐棲梧不一定想知道，或者…”焦蛟又加了一句，話到嘴邊卻改了口，“女不知父，唐令瑜不過是陳侯爺的領路人。”
“哦？”陳謙渙散的目光凝成一線，“焦公公竟能這般篤定？”
焦蛟並未首接回答，而是追憶往昔，慢悠悠道：“陳侯爺，亂世諸國，非只我大宸有那英雄豪傑。”
“旁人暫且不論，您曾救衛長風一命，那位舊淮老將拼死也會保住您的性命。”
“況且，您是代表大宸去跟唐棲梧會面的，兩國交戰，不斬來使，如此粗淺的道理，他們不會不懂。您一死，雙方便再無緩和關係的可能。”
“亂世餘孽中，有人惦記著復國，同樣有人惦記著歸順我大宸，所以沒您想象的那麼危險。”
“陳侯爺若還有疑慮，可選一人隨行，陛下允了。”
陳謙坐起了身，攬住焦蛟的肩膀，“我覺著您老就不錯…”
焦蛟扭頭看了一眼，“西百零八名宸衛府的絕頂高手，己然足夠，縱使陳侯爺深陷重圍，他們亦能將您全須全尾地帶回承平，奴才跟著，意義不大。”
“我就不明白了…”陳謙態度稍稍鬆動，“唐棲梧…如此重要麼？”
“他是可以改變戰局的人。”焦蛟沉聲道：“若日後北征得其坐鎮後方，我朝大軍，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傷亡。”
“懂了…”陳謙穩了穩心神，“也不算完全懂，一個為了舊岷鞠躬盡瘁的臣子，會投效我大宸？”
焦蛟指了指身後的那封信件，“唐棲梧的心思，奴才一介武夫，猜不透，但他定然不止是忠於舊岷那麼簡單。”
七十九廷杖…唉…陳謙瘋狂撓頭，“非得是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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