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坤字樓內,周何言臉色陰沉地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菸灰缸裡己塞了兩個菸頭;吳玲站得筆首,雙手垂在身側,神情肅然。
兩人一問一答地談著什麼。
“周總,是我慮事不周,出了岔子。沒想到那兩人意志力這麼強,這種劑量居然沒起作用,還是頭一次發生這種情況……”
“不能全怪你。”周何言搖了搖頭,“也是我小看了沈默。這人,比一般人要難對付。”
吳玲微微點頭,附和道:“給沈局長準備的劑量,和那晚楊世安的是一樣的,都是3ml。還有那個秦科長……”
“不必說了。”周何言擺手打斷她,“今晚這事兒何止壞在‘樂活水’上,同時給網師園的安保敲了警鐘。吳玲,日後即便是持有黃金帖的貴賓,只要車牌沒被系統識別,一律要核實身份,不能無條件放進來了。再則……”
他頓了頓,續道:“重製的那批帶晶片的黃金帖,要儘快到位,把現在流通的黃金帖替換掉,以免再發生被人鑽空子的情況。”
“好的周總!”吳玲連忙應聲:“按計劃,下月開始,網師園門禁將升級為人臉識別和車牌識別雙匹配,只要有可疑人員,第一時間就會被發現!新版黃金帖也己按您稽核的式樣進入生產階段了,以後只有憑新黃金帖才有資格進入網師園。”
周何言“嗯”了聲,重新拿出根菸,不點,只在手中把玩。
半晌,他斜眼看向吳玲:“沈默那邊,確定沒留下馬腳?”
“周總放心!”吳玲湊到周何言耳邊,聲音十分篤定,“這個劑量,三小時內就會代謝乾淨。即便做檢測,結果也不會高於人體自然狀態下產生的γ-羥基丁酸數值,絕對查不出毛病。”
說完,像是尤恐可信度不足,她又補了句:“第西代配方問世以來,還從來沒有被檢測出來過。”
周何言沉吟幾秒,站起身來,朝屋外走去。
臨出門,他回頭對吳玲交代了一句:“你通知莫龍,讓他來黃金臺一趟。沈默想在解放西搞大動作,我們要做好應對。”
吳玲怔了怔,答了聲“好”。
周何言坐上候在門外的球車,向兌字樓駛去。
夜風裹著美蘭湖的潮氣拂在臉上,周何言臉上的倦意褪去幾分。
他靠著椅背,目光逐漸暗沉下來。
他心裡瞭然,縱使沈默找不出被他下藥的證據,也勢必懷疑上他。從今往後,跟沈默和平共處乃至和衷共濟的道路,怕是徹底堵死了。
但那又怎樣,周何言二十幾年篳路藍縷,打下這片基業,經歷的危機,遭遇的敵意,還少嗎?
遠的不說,就說那個死去的光華分局前政委胡標。上任伊始就盯著解放西不放,拿夜獸當靶子。甚至,和沈默一樣,把鄭菲菲失蹤案從故紙堆裡翻出來重新炒作。
結果怎樣?
解放西“馬照跑、舞照跳”,反倒是胡標自個兒身死人滅。
沈默要是冥頑不靈,就讓他成為下一個胡標。
畢竟,沈默對付自己的辦法,有且只有一種。哪怕他背後站著沈國華,站著陸偉民;哪怕他跟秦家打得火熱。
可週何言對付沈默的方法,卻可以無所不用其極。況且,他背後站著的人,一點不比沈默少。
球車從雲夢澤旁經過,周何言看著這片面積800平方米的正圓形人工湖,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那個先後被胡標和沈默拿來說事的鄭菲菲,此刻,就沉屍於湖底泥淖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