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德發把腦子裡能想到的人過了一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幫他擺平事的,只有一個。
周何言。
麓港市政協委員,光華區商會副會長,解放西好幾家場子的幕後老闆。黑白兩道都吃得開,手眼通天。這些年自己在解放西乾的那些髒事,有一半是替他兜底。去他那兒躲一躲,再讓他幫忙走動走動。他在市裡有關係,在區裡也有人,興許能把這事壓下去。
想到這裡,他給周何言發了條資訊。
“周老闆,我這邊出了點事,想到黃金臺躲幾天,還請幫忙。”
接著,也不等回覆,他走進臥室,推了推老婆的肩膀。
“我得出門一趟,少說也要個把星期。”
他老婆撐起上半身,張了張嘴。
“別多問,聽我的就行。”黃德發拉開衣櫃底層抽屜,把現金。銀行卡塞進手提袋,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7點45分,黃德發的身影出現在小區地面停車場的第一時間,市局紀檢組和治安支隊派來盯梢的人就鎖定了他。發現黃德發有駕車駛離意向,現場負責人當即給梁文彬打去電話。
“梁組長,黃德發下樓,像是要動車。我們如何處置?”
梁文彬稍加思索,口氣堅決道:“別讓他走了,先把他帶回市局。記住,依法執行,不要搞出太大動靜..”
“是!”
黃德發剛在他那輛天籟上就坐,引擎還沒來得及發動,兩輛車一前一後地,把他的車卡在中間。
黃德發的腳從油門上抬起來,整個人僵在座椅上。
車窗被人敲了兩下。不重,卻很有節奏。
黃德發搖下車窗,一個穿深色夾克的年輕人站在車外,指了指自己胸前夾著的證件。
“黃德發同志,我們是市局紀檢組的。請你下車,跟我們回市局一趟。”
黃德發盯著那張證件看了兩秒,困獸猶鬥般說了句:“我犯了什麼事?”
年輕人態度平靜:“根據相關規定,你有義務配合組織調查。請下車。”
黃德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臉上擠出一絲假笑:“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在基層幹了二十年,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我心裡有數。你們要了解情況,我配合,用不著大清早就這麼興師動眾吧?我自己也可以去市局嘛。”
年輕人一步不退:“請你下車。”
黃德發看了看四周,身前身後都被人和車圍死了,想跑,根本沒可能。
沉默了幾秒,他解下安全帶,將包扔到後座,推開車門。
“行,我跟你們走。但我話說在前頭,我是配合調查,可不承認自己有問題。”
沒有人接他的話。
他彎腰從車裡出來,被兩個人一左一右夾在中間,往前面那輛別克商務車走去。
上車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天籟。車窗還半開著,車鑰匙還插在鎖孔裡。
”......車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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