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目光移向前方，語氣裡不帶任何波瀾：“在哪跌倒的，就在哪爬起來。我就是想看看，入夜之後的城南夜市，到底是個什麼景象。”
高爾夫拐上韶山路，繼續向南行駛。
經過南郊公園時，沉默朝窗外看了看，眼底不覺多了層陰霾。
距“7.13槍案”已過去了四天，案件線索依然寥寥，唯一稱得上重要進展的，是今天下午剛剛出爐的槍彈分析報告。
報告顯示，透過對現場遺留彈殼進行分析，嫌疑人在“7.13槍案”中使用的槍支，是一把64式手槍，這種主要由警方裝備的制式槍支威力一般，其配備的7.62×17無底緣子彈很難在黑市上搞到。
而三年陽順案裡，嫌疑人所使用的，也是64式手槍。
這一鑑定結果的出現，令沉默更加堅信，陽順與麓港的這兩樁案子，極有可能都是“蒼蠅”所為。
值得慶幸的是，“7.13槍案”專案組已開始重視早由他反映的這一問題。接下來，麓港。柳江兩地公安機關將建立工作聯絡，研判兩案併案偵查的條件。
“快到了！”
梁倩的聲音將沉默從冥思中拉回現實。
高爾夫停在路邊車位上，沉默下車，朝正前方看去。
這裡緊挨著城南村東側，南北向的韶山路與東西向的白馬山路在此交匯；右手邊，城南村一排排樓距不等。高矮不一的房屋星羅棋佈；路燈照耀下，街面泛起油汙特有的光澤，伴著股從行道香樟樹上飄來的。淡淡的樟腦味。
沒錯，這裡正是那天他跟城管起衝突的地方。
可是，夜市上哪兒去了？
眼前，竟然一個營業的攤販都沒有！
不僅沒有，連上回見到的，鎖在路邊的那幾十上百個餐車，也不見了蹤跡。彷彿這些物件從未出現在此地，而沉默那天所經歷的事情，也彷彿是他自己的黃粱一夢。
秦以寧站在他旁邊，四下打望了一圈，驚訝同樣寫在了她臉上：“夜市呢？”
梁倩的眉頭不自覺緊皺，試探著問了句：“默哥，我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沉默無聲地搖了搖頭。
他知道，沒有來錯地方。
這裡，就是那天他吃牛肉串的地方，也是他朝光頭城管的屁股踹一腳的地方。
“地方沒錯，就是這裡。我去年跟同事來過一次，不會記錯。”秦以寧託著下巴低語。
“看來，不止我們有困惑。”梁倩向身後一指。一輛比他們晚到的車上，下來幾個人，同樣對著冷清的街面大惑不解。
三個人腦子裡裝滿了問號，一時竟連餓都忘了。
還是梁倩反應快，她看見一名穿著睡衣的中年男子牽著條柴犬，悠悠然朝這邊走來，便迅速上前，笑著詢問：“大哥你好，請問一下，這裡原來有一大片夜市的，怎麼今天不見了？”
中年男子止住腳步，看了看梁倩，道：“你們來的不是時候，早兩天，這一塊的攤子都被清走了。”
“清走了？為什麼呀？”
中年男子搖搖頭：“誰知道呢，城管有一齣是一齣的。這裡的夜市都經營好多年了，說停就停了，也不曉得要停到猴年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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