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放下筷子：“算不上了解，知道點皮毛吧。他是市政協委員，在光華區有不少產業，解放西路有他的場子。”
梁倩把頭低了低，旋又抬起：“默哥，你是有主意的人。可你身份特殊，跟周何言這樣的人打交道，多留點心。”
沉默怔了一瞬，忽而想起對梁倩的那個承諾，週末正式生效。
眼見梁倩事無鉅細地替自己擔著心，愧意夾雜著暖意，齊齊湧上心頭。
他注視著梁倩，沉沉點頭。
秦以寧把一塊排骨吐在餐巾紙上，拍了拍梁倩的肩膀，笑道：“好啦好啦，週五你要不放心，就跟著我們一起去。那個周何言膽子再大，還能當著你的面，把沈局長給吃了不成？”
隨即，她鬆開梁倩，望向沉默：“不過，周何言這個人，確實比較複雜，跟他打交道，多留幾個心眼是很有必要的。”
今天在演播廳裡，秦以寧與周何言之間的疏離感，並未逃過刑警沉默的觀察。結合此刻秦對周的評價，沉默覺得，秦以寧對周何言的瞭解，絕非泛泛。或許今後，深度發掘周何言與解放西背後的故事，秦以寧能幫得上忙。
思及於此，沉默朝秦以寧也點了點頭。
眼見離十點還有些時間，沉默從兜裡掏出包煙，走到一直在餐廳一角看著電視的老闆身邊，抽出一支遞過去。
老闆見狀，忙起身接過，兩名男士在遠離女士的位置上，邊吞雲吐霧，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了天。
“老闆，你這兒平時生意怎麼樣？”沉默吐了個菸圈，雲淡風輕地問道。
“生意還行，”老闆道：“村子夠大，有好多在附近上班的年輕人租住在這裡，到了中午和晚上，來店裡吃飯的還是蠻多的。”
沉默頷首，又問：“城南村這裡住了這麼多外來人員，又是開放式管理，治安好不好？”
老闆撣了撣菸灰，笑道：“治安還行，不然都這麼晚了，我也不敢營業不是？”
沉默視線在店裡轉了轉，落在一張“有困難找民警”的海報上，海報落款處，用黑色簽字筆寫著一串手機號碼。
“城中村的治安可不好管，城南村能管的這麼好，城南派出所應該下了大力氣吧？”
老闆把煙叼在嘴上，嘿嘿一笑，語氣裡透著股實在：“那可不，城南派出所確實沒得說。咱們這種城中村，雞毛蒜皮的事兒多得很，樓上漏水漏到樓下，兩口子吵架砸了鍋，租客和房東為押金扯皮，大事小事，只要打個電話，民警來得快，一般十幾分鍾就到，急的時候更快。來了也不端架子不罵人，聽你慢慢說。丟了東西，人家也真幫你找。”
沉默又給老闆遞了根菸，指了指牆上那張“有困難找民警”的海報：“打上面這個電話，管用嗎？”
“管用！太管用了！”老闆一拍大腿，“這電話二十四小時有人接。我自個兒試過，有回半夜兩點，碰到喝多了鬧事的人，砸我家捲簾門，我打這個號，五分鐘民警就到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聽說所裡把全村劃了片，每人管一片，管得好不好年底算賬，誰也不想自己那片出岔子。”
沉默嘴角微翹，隨即話鋒一轉，手往東南方向指了指：“老闆，我聽說那邊原來有個夜市，你對那裡了不瞭解？”
老闆的表情明顯僵了一瞬，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夜市啊，一直都在，不曉得這幾天怎麼不讓搞了......我以前也在那裡擺過攤，賣炒粉，算熟吧。”
沉默順勢追問：“那你現在怎麼不擺了？生意不好？”
老闆狠狠吸了一口煙，嘆道：“生意還成，碰到週末，一晚上能搞個三四百塊錢。可問題是，收費太狠了。”
他翻了翻手指頭：“各種費用加起來，一個月要交三五千，衛生費。管理費，好幾個名頭，位置越好收得越貴！辛辛苦苦炒一個月粉，刨開成本，一半都進了別人的口袋。後來實在扛不住，才盤了這個店，好歹穩定，不用交冤枉錢。”
沉默眼神稍凝，語氣卻依舊平穩：“三五千......收錢的，是市場管理方嗎？”
“誰知道呢，”老闆搖搖頭，“反正是穿制服的和不穿制服的一起來收，攤販們不敢作聲。你問攤販，十個有九個覺得不合理，可誰敢帶頭不交？不交就不讓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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