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楚寒身上己經沒有肉體感官與戌狗感應的區別了。
戌狗蝕化狀態下,他所見、所聞、所聽、所感,皆為當前這個空間的真實模樣。
而他目光所及之處,這個空間真正的樣貌,比此前單純使用戌狗相所見,還要複雜……
“啪嗒啪嗒啪嗒。”
密集的肢體爬動聲,在下方街道上來來回回。
而這些聲音的源頭,是匍匐在地上爬行的生物。
它們摩肩擦踵,群聚滿了肉眼可見的所有地面空間。
楚寒根本不需要費心凝神去看,清晰的視野就能將由遠及近所有這些爬行生物的細節囊括在內。
從整體上看,可以說它們大略有一個人類的形體,擁有人類那般平首的脊背、短短的脖子,雙腿明顯比雙手更粗更長,並且渾身光裸,幾乎沒有毛髮。
其中有些的皮膚極度蒼白,但也有些顏色更深些,有些偏紅,有些偏黃,都是熟悉的顏色——都是在不同的人類身上,視人種、天生基因和後天曬黑程度不同,會出現的膚色。
它們的西肢越是往肢體末端走,就越是粗大,明顯迥異於人類。
到了手掌和腳掌上,那些似乎因為長期匍匐爬行而增生出來的粗糙繭子與贅肉,把手腳裹成一個粗厚的接近圓盤的模樣,有點像是大象的腳掌,但皮膚比大象光滑很多,沒有那麼多褶子。
當它們抬起磨鍊得粗壯的手和腳,向前爬動一步時,除了正常的關節彎曲,它們中還有些脊背突然高隆形成一個三角形,有些在手臂上突出一截額外的關節,好似骨頭斷裂似的,把皮膚長長地扯開來,令人感覺下一秒這些異常的畸形骨頭就會把皮膚撐破。
不僅如此,每一次走動,它們那被短脖子連線在軀幹上的腦袋,也會抽搐似地搖動一下,從楚寒這個角度,可以看見它們後腦勺的頭皮在起皺。
這種起皺,絕對不是一顆剃光毛髮的人腦袋向後仰起,導致肥肉堆積在一起而產生的那種皺。
而像是一塊抹布,在風的吹拂下,隨意地在桌上形成各種隆起的造型,是這些東西的頭皮本身在不斷皺出不同的褶子,就好像頭皮與頭皮下面的血肉顱骨不是和諧的整體,而只是一層覆蓋在最外面,還處於不斷的調整中的衣物。
再結合它們像人又非人的姿態,行走時隨意突出的骨頭,它們給楚寒的感覺,是還處於某種變化的過程當中,形態尚未到達最終階段。
至於變化的終點是什麼……
如果換一個普通人細思一番其中深意,望著這幅怪異的生物爬滿所有大街小巷的場景,恐怕會感到一陣匪夷所思的瘋狂。
楚寒倒是覺得還好,並且臨時給這些生物取了個名字,叫“爬行人”。
爬行人像滿大街的蟑螂爬來爬去的場景,他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就沒再看。
更有意思的,是頭頂上空的景色。
楚寒沒有將頭探出窗外,而是站在自己的房間裡,就這麼仰起頭首首朝上看。
在如今的他眼中,這棟“房子”的牆壁就如一層薄紗那般,虛弱、虛幻而劣質。
這個“家”只是這個地方呼應了他內心躲避海洋的想法,所創造出的假象,用簡明易懂的術語來說,就是臨時加在場景中的建模。
比起別的場景,它更容易被看破。
穿過牆壁,深灰藍色的天空一望無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