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楚寒如此說，黃鴞才把己經從包裡拿出來的法器再度放了回去，捋著鬍鬚，震驚地盯著楚寒手裡的東西道：
“這就是那個作大死的小子？！”
只見楚寒手裡拖著的，是一具柔軟的屍體。
屍體穿著尋常，體型樣貌也都平平無奇，只是身上有大量觸碰、磕碰過的凹痕。
這些凹痕絲毫沒有緩解回彈的徵兆，活像是這具屍體是由橡皮泥捏成的一個軟趴趴的偽物，遍佈外來的指痕。
而最瘮人的，無疑是他的臉——
在墓海里見到的幾十張或大或小、年輕俊美的臉都不見了，趙捷的臉上繃帶散亂，露出了下方一張他遮掩許久的猙獰面容。
大火燒燬了他的鼻子、嘴唇與面頰，殘缺的眼皮被拉得很大，兩顆眼珠幾乎要瞪出框。
雙眼下方，沒有嘴唇遮掩，兩排牙齒赤裸裸地展露在外。
他瞪著眼，大張著嘴，即便己經死去，卻仍是一副猙獰模樣，像是在瞪視外界，無聲吶喊著。
“小捷！我的兒子啊！”
“兒子啊！你怎麼、怎麼變成這樣了！”
“小捷，再看看我們啊！動一動啊！”
一個小時後，聞訊趕來的趙捷父母在警局的停屍間裡，哭得癱軟成了兩坨泥。
楚寒等人站在停屍房角落，神色各異地旁觀著這一幕。
楚霜見證了趙捷的屍體逐漸變回原本模樣的過程，頗感神奇：
“我們之前見到的那個幾十張臉的趙捷，究竟是我們的幻覺？還是他真的變成了那副樣子？”
楚寒想了想道：“應該是真的變成了那樣子，只是在正常的世界中，看不到他本質的模樣吧。”
回答完，他認真端詳了楚霜幾眼。
怎麼突然間，楚霜與他的交流，變得那麼自然了？
之前不還一首躲著他嗎？
楚霜也察覺到了弟弟的疑惑。
他心裡像是有一股氣高高提起，主動扭過頭，對上了楚寒的目光。
在楚寒稍顯詫異的眼神里，他笑了笑，道：“媽在消失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問出這句話，心中提起的那股氣流呼啦一聲，驟然化散作清風，拂遍身體每個角落，了無蹤影。
楚霜突然感到非常輕鬆。
好似這股風也帶走了他體內腐爛己久的沉痾，他整個人煥然一新。
從這一刻起，他彷彿才跳出了夢魘中的視角，重新觀察自己的弟弟，這才意識到哪怕楚寒死而復生，也並非什麼洪水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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