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夾“啪”地開啟,裡面沒錢,只夾了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稍微年輕一些的格雷一手攬著一個黑髮女人,一手放在一個小男孩的頭頂。
女人有一雙大海般遼闊溫柔的深藍色眼眸。
男孩大大地咧開嘴,對鏡頭露出一個燦爛至極的笑。
手指輕輕撫摸過照片,格雷心頭陡然湧現一股強烈的思念。
艾什,艾弗裡,我想你們了……
他在心中念著妻兒的名字。
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們。
我想念家裡木頭的氣味,我想念後院會嘎吱作響的鞦韆,我想念兒子活力滿滿地甩著腳丫在家裡到處跑動的聲音,我想念妻子磨咖啡時從廚房滿溢位的醇香。
腦海裡的畫滿急速閃爍著,又出現了自己任職的高校那典雅而古老的穹頂,純白無塵的生物實驗室,一張張熟悉的臉正對他開心地揮手,等他回去主持實驗。
只有遠離之後,他才能如此強烈而明晰地意識到,普通而尋常的生活有多麼幸福。
就連過去的煩惱在此刻的反芻中都是快樂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回去,又從皮夾裡拿出一枚戒指。
戒指只是普通的銀戒,款式樸素,在內圈刻著“H×A”(休×艾什莉)的小小一行字。
戒指表面光亮可鑑,似乎經常被主人用心保養摩挲。
可一道斜向的裂口貫穿戒指,形成了一道明顯的缺損,並且戒指本身的環狀造型也有些許變形,使得本來低調典雅的戒指變得猙獰扭曲起來。
格雷愛惜地摸了摸戒指表面,回想起離家前那次激烈的爭吵。
“這是你的婚戒?”旁邊的卡萊爾雕刻完了玻璃瓶,瞥過來一眼,隨口問道。
格雷點了點頭,苦笑著將其放在掌心,展示出戒指上的傷痕:“可惜,在和我妻子吵架的時候弄壞了。”
卡萊爾瞭然地頷首:“因為你參加遠征隊的事情吵架的?”
格雷沒說話,顯然是默認了。
卡萊爾扭頭看了眼其他人,說道:“來遠征隊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遠征隊超高的死亡與失蹤率,每個人都是下定決心放棄正常的幸福生活,拋棄人間那麼多值得體驗與探索的美好的事物而來的。”
他倏地轉過頭,首勾勾地看入格雷的眼睛,神情有種格雷難以形容的奇異:
“而也只有我們,受到真界的吸引強烈到甘願主動遠離其他一切的人,才會進入遠征隊。
遠征隊的每一個人是經過選拔而進來的,但也可以說,我們每個人出現在這裡,是一種必然。
這一必然哪怕不發生在這次遠征中,也會發生在下次、下下次。”
格雷聞言若有所思:“這就是學會想要找到的‘必要的特質’嗎?”
“你可以這樣認為。”卡萊爾含糊地說了一句,向他伸出手,“現在,給我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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