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坐進專車的時候，天剛矇矇亮，他開始閉目養神。
他在想一個問題——謝知遙到底是怎麼知道大風廠會出事的？
幾天前就讓他清理汽油庫，今天凌晨西點準時出現在現場，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處，像是提前拿到了劇本。
這種人，太可怕了。
可更可怕的是，他己經上了這條船，想下都下不來了。
“祁廳長，到了。”司機的聲音把他從思緒中拉了出來。
祁同偉推開車門，整理了一下領子，大步朝樓裡走去。
三號樓是省委專職副書記的住所，高育良在這兒住了好幾年了。
祁同偉對這裡太熟悉了，閉著眼睛都能找到路。
他走到客廳門口，門沒關，虛掩著。
高育良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幾碟小菜，一碗小米粥，一個煮雞蛋，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眼睛卻盯著客廳裡的電視。
電視里正在播漢東衛視的早間新聞。
畫面正好切到大風廠門口，謝知遙站在晨曦中，工人們圍著他鞠躬感謝。
高育良看得入神，連祁同偉進來都沒注意到。
祁同偉站在門口，咳嗽了一聲。
高育良這才轉過頭來，看到祁同偉。
“同偉來了啊，坐。”
祁同偉拉過一把椅子，在高育良對面坐下。
高育良目光在祁同偉臉上掃了一圈，似笑非笑。
“同偉啊，你最近做得不錯嘛。”
祁同偉愣了一下，不太確定高育良這話是誇獎還是諷刺。
高育良掰開煮雞蛋，一邊剝殼一邊說:“又是處理關係戶，又是積極向謝知遙靠攏的，你啊，是不是都要把我這個老師給忘了？”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可祁同偉聽得出來，高育良心裡確實有點不痛快。
他是漢大幫的人，可最近跟謝知遙走得確實太近了，近到整個省委大院都在傳，說祁同偉己經改換門庭了。
祁同偉尷尬地笑了笑，撓了撓頭:“高老師，這你就誤會我了。”
“我要想切割趙家，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再不切割，趙瑞龍那個蠢貨會把我們都害死。”
“還有高老師，你知道的，我最尊敬的人一首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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