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棟破舊的居民樓，一個身影急匆匆衝進了簡陋的房子，一道疲憊的呼喚聲響了起來：“媽，我回來了。”
“丫頭，你怎麼回來了？”一個老太太摸索著，看向門邊，雙眼卻空洞無神。
“媽，我剛聽說一個訊息，李建民被抓了。”女人的聲音有些激動，神情既緊張又有些興奮。
“什麼，李建民被抓了，這怎麼可能呢？”老太太嚇了一跳，神情一變。
“是真的，我聽說，他老婆還跑到縣公安局去鬧了，而且，鬧得很大，很多人都知道了，說是他老公被新來的公安局長打擊報復，被抓了。”
“真的？什麼，新來的公安局長打擊報復，我呸，活該，這個天殺的，怎麼不把他打擊報復死？！”老太狠狠啐了一口，也露出一臉的興奮。
“媽，我想去找那個新來的公安局長。”女人說出一句話，老太太瞬間呆住了，她怔怔坐在輪椅上，看著女兒，一言不發。
“媽，這次，我一定會小心的，我不會再讓人抓住把柄的，您放心，我去以前，把您和我爸送到鄉下去。”
老太太還是沉默著，不說話，有時候她想，就這樣也挺好，可一想到兒子和兒媳的死，一想到老伴至今還癱在床上，她就氣得渾身發抖，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牲，官官相護，不把他們老百姓當人，她……她……
“丫頭，要不，咱們還是算了，你說呢？”她們只是普通老百姓，哪有那個能力跟官鬥，再說，鬥了這麼多年，這麼多次，他們家破人亡，到現在，女兒還要東躲西藏，帶著她們兩個老不死，還想著報仇？
她的心亂了，一想到之前一家子的遭遇，她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媽，我找人打聽了，新來的公安局長是個女的，而且，還是個特種兵，這次，沒來幾天就抓了李建民，聽說，還要抓劉義雄呢！”
“你聽誰說的？”老太太有些發慌，女兒是他和老伴唯一的依靠，如果女兒也出事，這個家就徹底完了。
“我在公安局打聽到的，聽說，新來的公安局長兼代理縣長兼縣委副書記，一到任就開始查高蘭縣長的案子，他們查到了一些有用的線索，就把李建民抓了。”
“真的？那高蘭縣長的死有著落了？”老太太有些激動，畢竟，高蘭縣長真的是好人，如果不是因為他們，高蘭縣長也不會死的那麼快，要不是因為他們，高蘭縣長也許不會死。都是他們害了她呀！
“暫時還不知道，不過，我相信那個女局長肯定能幫助咱們，而且，我要把我們知道的都告訴她，一定能幫助她破案，到時候，還高蘭縣長一個公道。”女人身形削瘦，臉上面黃肌瘦，神情卻異常地亢奮。
“可是，我擔心……”他們一家子因為那件事快死絕了，就剩下他們幾個，而且，她自己瞎了，老伴癱了躺在床上，女兒一個人照顧他們本來就不容易，如果再招惹上對方，他們一定不會有好下場。
“丫頭，要不，咱們還是算了，回鄉下去吧？”老太太試探性地看向女兒，一臉的矛盾，女人顯然沒想到，老太太會說出這種話。
“媽，我不能回去，這次，說什麼我也要找那個新來的公安局長申冤，你忘了大哥和大嫂是怎麼死了嗎？還有囡囡，您忘了，她是怎麼死了嗎？還有二哥和三哥，您忘了嗎？”女人輕聲啜泣，接著，失聲痛哭，他們一家人死的死，殘的殘，就因為，當年，他們不肯把地讓出來，就因為他們想要一個公道，就因為他們，想要自己的地，怎麼就那麼難呢？
老太太一聽女兒哭，自己也忍不住掉眼睛，就在這時，忽然，裡面，傳來一陣沉重的咳嗽聲：“啊嗬！啊嗬！啊嗬！……”
女人趕緊走到屋裡，一股黴味夾雜著尿騷味傳來，女人沒有嫌棄，趕緊伸手就去扶床上的人，哪知，被床上的人一把推開：“走開！”
“爸，你這是幹什麼？拉在床上不難受嗎？”女人眼眶發紅，神情複雜，她知道，父親的時日不多了，與其讓他這樣痛苦地活著，不如讓他早些離開。
“我說過了，我不要你管，你怎麼就是不聽呢，啊？丫頭，我們不需要你管，不需要你照顧，聽到沒有，你走吧，你走啊，你走啊！”老人拼命想把女兒推走，可是，女人卻紋絲不動。
“爸，我不走，我不走，我說了，死咱們也要死在一塊，埋也在埋在一起，您別趕我走，行不行？”女人的眼淚嘩嘩往下掉，老人咬著牙，狠狠一巴掌抽在女人的臉上，啪地一聲，清脆的耳光打得女人頓時眼淚又出來了。
“我說過了，不要你管我，不要你管我，你滾啊，你滾啊，你滾啊！”老人吼著，叫著，叫得聲音有些瘮人，可是，女人依舊沒動，她知道，父親只是想趕她走，只是不想連累她，只是不想再讓她想報仇的事，只是想讓她好好活下去，沒有負擔，沒有愧疚地活下去。
“老頭子，你這是幹什麼呀？你這又是作什麼妖啊？”瞎眼老太太終於推著破舊的輪椅來到了床邊，老太太拉住女兒，抱頭痛哭！
老頭轉過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就是不讓眼淚流下來，他知道，女兒想幹什麼，可是，這高山縣太黑了，他們祖祖輩輩生活在高山，他知道，這裡太黑了，這裡的官，心都是黑的。
母女二人哭得撕心裂肺，尤其，女人哭得更是傷心欲絕，連日來的委屈，自己所受的罪，那無數個日日夜夜，她被人摧殘，被人折磨的情形又湧上心頭，她哭得更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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