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太陽已經落山,橘黃色的夕陽洩照在半邊院牆上,莫名的生出一絲暖意。
村子裡到處炊煙裊裊,偶爾還傳來幾聲狗吠。
一陣微風吹過,絲絲的涼意裡面夾雜著一些飯菜香味和焦糊的味道,聞著讓人忍不住皺眉。
沈湘寧靠在牆壁上,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
她從來沒有享受過如此寧靜的鄉村時光。
上輩子她是將軍府的大小姐,後來家中突逢鉅變,在外逃亡數年。最終和兄長揭竿而起,四處征戰,直至打下啟國江山,坐擁天下。
她似乎經歷過任何的生活環境,唯獨沒有享受過鄉村生活。
只是……
原本是一副美好的鄉村晚景,卻生生被院子裡的吵鬧攪的心煩意亂。
吳桂蘭抽抽嗒嗒的問道:“娘,二嫂,你們是不是把四丫賣了?”
緊接著,另一個刻薄的叫聲響起,沈湘寧聽出來這就是害死沈四丫的二嬸,陳海蓮。
“三弟妹,你胡說什麼呢?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們賣了四丫的?”
說罷還不依不饒的跟戚婆子告狀。
“娘,你看她,居然這麼冤枉我!”
陳海蓮說話時聲音還帶著哭腔,彷彿真受了天大的冤枉。
戚婆子氣哼哼的罵了一句:“喪門星,這個家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兒?還不快去割豬草?沒看見天都快黑了嗎?”
沈湘寧皺了皺眉,緩緩睜開眼睛。
院子裡,戚婆子的罵聲尤為刺耳,其中還夾雜著幾聲重物擊打的悶響和吳桂蘭的痛呼聲。
想來,戚婆子又對吳桂蘭上手打罵了。
沈湘寧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摸摸自己已經餓扁的肚子,緩緩走進大門。
拴在門口的小黃狗看見她,突然瞪著眼睛朝她狂吠起來。
被吵得心煩意亂,沈湘寧抬腳一踢,腳下的一截木棍就精準無誤的打在小黃狗身上。
小黃狗吃痛,嗚嗚哀叫兩聲就縮回了狗窩裡。
沈湘寧冷笑,輕嗤一聲:“瞎了狗眼的東西,下次再亂吠,就把你一鍋燉了。”
說完,她這才抬起頭,看清楚院子裡的情景。
戚婆子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正按著一個面黃肌瘦的年輕婦人,揚起的木棍似乎正在蓄力準備打下去。
那婦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乾瘦蠟黃的臉龐上一雙大大的眼睛尤為突兀。
正是守寡的三嬸,吳桂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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