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他們沒有離開。
沈湘寧在盧聲家的西廂房裡休息了一晚,朱茂和其他人都在堂屋。
幾具土匪的屍體已經被處理,地面也撒了不少草木灰,將血跡處理乾淨了。
他們在堂屋休息,同時也看著盧聲。
次日清早,沈湘寧剛睜開眼睛,就聽見院子裡滿是嘈雜聲。
她心道不好,一骨碌翻身下床跑出屋子。
院子裡,朱茂使勁撓著頭,不停的低聲喝罵。
“什麼玩意兒!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老子看守的時候死了,這不是存心給老子添堵嗎?哼,媽的!”
沈湘寧見狀快步上前,扒開擋在前面計程車兵,一眼就看見盧聲直挺挺躺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不知道死了多久,傷口流出的血都凝結成了黑痂。
“怎麼回事?不是讓你看著他嗎?”
她抬頭盯著朱茂,冷聲質問。
朱茂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神色微微一怔,隨即連忙搖頭。
“不是我乾的,我……我以為他一個文弱書生,沒膽子尋死……昨晚就大意了,沒想到……”
他懊惱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提起手裡的長刀。
刀身上還殘留著凝固的血跡,看樣子盧聲就是用他的刀自盡的。
沈湘寧冷哼一聲,道:“回去後自己找廖將軍領罰。”
朱茂張了張嘴,只能頹喪的垂下腦袋,默默應了一聲:“是!”
沈湘寧回頭,看向盧聲的屍體。
他臉上的表情很安詳,合該是沒什麼牽掛了。
只是……本來還想著帶他回京,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些線索。
如今,這條線已經斷了,恐怕還要從其他方面入手。
沈湘寧嘆了口氣,耳邊似乎響起昨夜裡,她出門之前盧聲的那一句“多謝”。
她知道盧聲謝她什麼。
是因為她給盧聲的妻子蓋上衣服,保留了女人最後的尊嚴。
也是因為她願意出錢,讓人給盧聲的妻子和孩子修建墳墓。
以前的沈湘寧或許不會在意這些事情。
只是,對於見識過新世界的沈湘寧來說,每一個生命都是值得尊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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