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逃亡的一年多時間,他們吃了很多苦。
如果不是這個孩子,如果不是有著找到兄長的信念支撐,恐怕她早就崩潰了。
還好有這個孩子陪著。
她是沈章的依靠,同樣的,沈章也是她的支撐。
他們相依為命,所以經歷重重困難,他們和兄長團聚了。
後來軍隊起義,兄長作為起義頭領沒有時間照顧孩子,所以她這個姑姑肩負起了教養孩子的責任。
他們是姑侄,卻勝過母子。
沈湘寧輕輕撫摸著沈章的頭髮,柔聲安慰:“都是當爺爺的人了,怎麼還像個孩子一樣哭?”
沈章點點頭,拿起絹帕擦掉眼淚,這才問道:“姑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湘寧嘆口氣,搖搖頭道:“我也不清楚,我只記得我醒來的時候在一個奇怪的新世界。那裡的一切都很新奇,我以靈魂之體在那兒呆了很久,然後不知怎麼的就回來了,還從這個小女孩的身體裡醒過來。”
沈章拉著她的衣袖,咧嘴笑道:“不管怎麼樣,你回來了就好。”
沈湘寧無奈,隨即扭頭看看練功房裡的情景,突然間皺眉問道:“那你說說,你是怎麼回事?”
沈章嘴巴張了張,忽然眼眸微閃,默默低下頭。
見他這副樣子,沈湘寧之前的心疼和慈愛盡數消失不見,轉而換上一臉的暴怒。
“好啊你,我和你父皇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你就可勁的霍霍是吧?”
沈湘寧怒喝一聲,手中木杆高高舉起,對著沈章就劈頭蓋臉的打下來。
“啊……姑姑別打了,饒了我吧……”
沈章猛地一下子竄起來,腿腳靈活的繞著內室奔跑躲避,嘴裡一直在求饒。
他的腦海裡滿是被姑姑怒氣支配的恐懼。
小的時候,父皇總是很忙。姑姑帶著他坐鎮後方,安頓起義軍隊的家眷,籌集糧草,陣亡將士撫卹,城池修建,偶爾還要抽時間教他讀書習武。
後來父皇登基為帝,率軍出征的事情就由姑姑去做。
姑姑把他帶大,他的一切都是姑姑教養。
每次他闖了禍,姑姑回來後就會拿著棍子,把他打得皮開肉綻。
等他長大一些了,一看到姑姑拿著木棒,他就下意識的逃跑,姑姑也會追著他打,一定要讓他認識到錯誤。
姑姑文采好,武功也好,就算他十歲的時候腿腳跑的飛快,還是會被姑姑逮住,按著他一頓暴打。
如今多年過去,他都快忘記了刻在靈魂深處的記憶,直到棍子打在身上他才想起來,連忙逃跑。
昏暗的內室裡,一個四十多歲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抱頭逃竄,一個身穿綠衣的五歲女娃拿著木棒在後面追打。
“荒廢朝政,不理政事,外戚干政,皇權旁落,暴虐狠厲,沉迷長生,勞民傷財,弄的天下怨聲載道,民不聊生,暴亂四起,你還在這兒悠哉悠哉的打坐?你看看你哪裡還像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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