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跟了蘇鉞四十多年,蘇鉞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他眼底的疑惑和擔憂?
“那我問你,要是我當真要舉兵造反,你會如何?”
他故意這麼問。
老將臉色微變,一隻手握緊了手中的韁繩,一隻手緩緩摸上腰間的刀柄。
“將軍這叫什麼話?不管你要做什麼,我們自然跟著您。說實話,我們從進入軍隊就跟著將軍,同吃同住,一同殺敵,那是出生入死的交情。我連皇上都沒見過,難不成還為了所謂的忠誠對將軍動手?”
他越說越激動,就好像已經篤定了這次回京就是造反。
“您放心,咱們信服的只有您。就算您要坐那個位置,兄弟們也給你搶來。”
蘇鉞聞言哈哈大笑起來,指了指老將,笑道:“你呀,真是實誠。”
不過老將說的也沒錯。
這些軍將們一直不是征戰就是戍守邊關,很多人連皇帝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怎麼忠心?
再說,皇帝暴虐無道,軍隊的糧餉都時常拖欠,這些人又有什麼理由對他死心塌地?
“放心,這一次把那些弄權的酸儒收拾了,以後兄弟們的糧餉必有著落。只是,這次恐怕真的需要兄弟們出把子力氣了。”
聽見他這句話的人全都愣了一下,隨即震耳欲聾的呼聲在山谷裡響起。
“將軍!將軍!將軍!”
與此同時,京城,安國公府。
書房裡,秦忠烈看完手裡的一張紙條,眉頭緊鎖,緩步走過去遞給穆先生。
“他已經帶兵到了玄月關,不出幾日就到京城了。”
秦忠烈眉頭緊緊皺起,臉色凝重,語氣低沉。
“你說他這次想做什麼?在那邊境待了三十年,怎麼突然之間回京城了?難道真的是為了太子和他孫女的婚事?”
穆先生垂眸快速掃視了一遍紙條上的內容,眼眸中閃過一絲精芒。
“之前為了護送幾匹馬,就派了五千人馬回京,我就覺得奇怪。他不是個亂來的人,不可能做如此荒唐的事情。這次他的理由是為了孫女出嫁,可是帶十五萬人馬回京,這陣仗也太大了吧?”
他說著,隨手將紙條扔在桌面上,手中羽扇輕輕搖晃,帶起的微風將鬢角的髮絲吹的輕輕揚起。
羽扇輕搖間,從窗縫裡透進來的陽光被輕輕切開,時明時暗。
半晌,他緊皺的眉頭緩緩鬆開,看向依然臉色凝重的秦忠烈。
“國公以為如何?”
秦忠烈擰眉冷笑:“我們的人馬也不遠了。我倒要看看,三十年沒有回來,他還有什麼本事。政治,可不是他一介武夫能玩轉的。”
穆先生唇角微勾,饒有興趣的看向秦忠烈。
“如今萬事俱備,只欠一個時機。本來我還想著等一段時間,一切水到渠成,給肅王一個乾乾淨淨的擔子。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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