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房後院的雪，比東宮裡的火還冷。
顧山河隔著門縫看了片刻，外頭兩名盤查兵正沿著廢炭車一輛輛敲打。
他們不是尋常搜兵。
一人執弩，一人執短槍，走三步便停一停，連水缸、柴垛、牆根狗洞都不放過。
宋七壓低聲音道：“太傅，硬殺？”
顧山河搖頭。
院外還有人。
這兩人死得太快，外頭的人便會立刻知道這裡有鬼。
他抬手指向右側塌牆。
陳槐會意，撿起一截碎瓦，貼著地面輕輕擲出。
啪。
碎瓦落在遠處破水缸後。
執弩士卒猛地轉身，弩尖立刻壓過去。
“誰？”
另一人提槍快步靠近。
就在兩人視線錯開的半息，顧山河推門而出。
雪地無聲。
他像一道從黑暗裡滑出的影。
掌刀落在執弩士卒頸側，那人連悶哼都沒有，便軟倒下去。
宋七同時撲出，斧柄砸在提槍士卒後腦，將人砸暈，伸手接住他的甲葉，不讓鐵片碰地。
整個後院只響了一聲風。
顧山河低聲道：“拖進來。”
兩具昏兵被拖入廢灶後，陳槐用炭灰抹去雪地腳印，又將兩人的外衣披到斷木架上，從遠處看，像仍有人伏在陰影裡。
李承曜站在門內，懷裡抱著木劍，眼睛一眨不眨。
他己經不問為什麼不殺。
也不問為什麼要把人拖得這樣輕。
他開始明白，活命不是拔刀那麼簡單。
顧山河帶他穿過炭房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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