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蘆村的雪，白得像一層蓋在棺上的布。
村口老槐樹下，十幾名甲士把村民趕到一起，老人、婦人、孩子跪在雪泥裡，凍得嘴唇青紫，卻沒人敢哭出聲。
韓無赦立在村後坡上，黑馬踏著積雪，馬鼻噴出白氣。
他沒有吼，也沒有笑，只用鐵尺輕輕點了點鞍前地圖。
“村裡有陌生人嗎？”
甲士把一名老村正拖到前面。
老村正頭髮全白，膝蓋跪在碎冰上，抖得像風裡的枯草。
“軍爺，村裡都是本村人，沒見陌生人。”
葛通死後，前營由一個名叫邵冷的校尉接手。
邵冷西十出頭，臉頰瘦削，左眼下有一道刀疤，手裡提一柄雁翎刀，刀背上還掛著未融的雪。
他一腳踹翻村正。
“沒見？”
老村正摔進雪裡，嘴角磕出血，仍顫聲道：“真……真沒見。”
邵冷拔刀，刀尖點在一個七八歲男童的肩上。
“再想想。”
那男童嚇得尿了褲子，旁邊婦人撲上去抱住他，哭喊道：“軍爺饒命，孩子什麼也不知道！”
邵冷沒有看她，只看老村正。
“陌生人，傷漢，孩子，往村邊來過沒有？”
老村正嘴唇抖得厲害。
他看見村後枯桑林裡似有影子一晃。
他也看見甲士強弩己經暗暗壓向那邊。
可他不敢說。
說了，可能害人。
不說，眼前孩子可能死。
雪村外，枯桑林裡，沈燼被顧山河按在樹後。
他渾身繃緊，眼睛死死盯著村口。
那把雁翎刀就壓在孩子肩上。
刀鋒再低半寸，便能割破稚嫩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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