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山河揹著沈燼走了一夜。
雪沒有停。
山路被凍得發硬，枯草埋在雪下，踩上去時無聲斷裂。
天地之間只剩腳步聲，一下一下壓在雪上。
到天將亮時，顧山河尋到一處廢獵棚。
獵棚建在山坳背風處，屋頂塌了一角，牆縫裡塞著舊草，角落有幾張破獸皮，早己凍得發硬。
顧山河把沈燼放下。
沈燼站不穩，剛落地便跪了下去。
顧山河伸手去扶，他卻像忽然被燙到似的往後一縮。
“我能走。”
這三個字啞得幾乎不像人聲。
顧山河看了他一眼，沒有強扶，只把破獸皮鋪開。
“坐。”
沈燼坐下，手裡還攥著那半截木劍。
木劍上的“明燭”二字被血浸得暗沉，邊緣己被他指腹磨得發亮。
顧山河點了火。
火很小，用的是溼柴和枯草，煙多，火弱，卻足夠讓廢獵棚裡有一點熱氣。
沈燼盯著火，忽然低聲道：“秦嬸會死嗎？”
顧山河動作一頓。
他沒有答。
沈燼又問：“他們會打她嗎？”
顧山河仍沒有答。
沈燼抬頭看他，眼底的紅像要裂開。
“你為什麼不說？”
顧山河把溼柴往火裡推了推。
“因為說了沒用。”
沈燼嘴唇顫了一下。
他抱著木劍，把臉埋進膝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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