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裡第一聲鑼響時，沈燼仍站在二樓欄杆邊。
兩個巡卒終於撲上來，刀光一左一右，帶著酒氣、驚怒和慌亂。
沈燼側身避過第一刀，腳尖點在翻倒的酒桌邊緣，整個人低低滑出。
他沒有再殺。
廚刀在掌心一轉，刀背砸在左邊巡卒腕骨，咔的一聲，那人慘叫著跪倒。
右邊巡卒怒吼撲來，沈燼借他刀勢往後一退，肩撞開半扇窗，身形從二樓翻了出去。
窗外是酒樓後巷。
雨剛停，瓦簷還在滴水，巷子窄得只能容兩人並肩走，地上堆著泔水桶、破竹筐、空酒罈。
沈燼落地時膝蓋一沉，左臂傷口被震得撕裂，血又湧了出來。
身後窗內傳來大喊：“刺客跳後巷了！”
前堂客人尖叫，桌椅翻倒，酒樓燈火被人撞得東倒西歪。
鎮口巡檢營的鑼聲也跟著炸起。
當——
當——
當——
“封街！”
“曹百戶遇刺！”
“拿血衣少年！”
血衣少年。
這西個字像一把冰冷的鉤子，猛地鉤住沈燼的後背。
他低頭看了一眼。
曹烈的血濺滿他胸襟，肩頭、袖口、下襬、甚至臉側，全是斑斑暗紅。
這身血衣太顯眼。
巷口有兩個夥計探頭，看見他，嚇得臉色煞白。
沈燼抬眼。
那眼神還帶著未散的殺氣。
兩個夥計立刻縮回去，其中一人撞翻了水桶，嘩啦一聲，髒水流了一地。
沈燼本能地往水裡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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