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冰冷，沒過沈燼膝蓋。
顧山河拽著他往對岸走，手掌扣得極緊，幾乎要把他的肩骨捏碎。
沈燼卻聽不見水聲，只聽見竹林另一頭，小滿故意踩斷枯竹後的喊聲。
“人在這邊！”
那聲音亮得刺耳，帶著少年裝出來的勇氣，也帶著藏不住的顫。
巡檢營的火把被他引開，紅光順著雨幕往另一條坡道壓去。
沈燼一腳踩在暗石上，腳下卻像踩空了。
他知道那條路通向哪裡。
小滿說過，那是他躲柳三娘打時用來繞圈的路，前半截窄，後半截卻有一片空坡。
孩子跑得再熟，也跑不過短弩。
“顧山河。”
沈燼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顧山河沒有回頭，只低聲道：“走。”
“他會被追上。”
“他己經替你把人引開。”
“那就把他帶回來！”
顧山河手上猛然加力，拖得沈燼一個踉蹌。
“你現在回去，他白跑。”
沈燼咬緊牙，血腥味從舌尖冒出來。
他懂。
溪對岸亂石溼滑，顧山河先上岸，再把沈燼一把拽上來。
沈燼伏在石後，轉頭望向竹林。
雨夜裡，火把己經繞到小滿那條路上，一支支紅光在林間晃動。
“站住！”
“別跑！”
“小崽子，再跑放箭了！”
小滿沒有站住。
他跑得很快，瘦小的身影在竹影間一閃一閃，手裡還攥著那截溼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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