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柳村口的老槐樹在風裡搖晃，繩索勒進柳三娘腕間，她的腳尖幾次碰到泥地，又被差役猛地拽高。
羅懷禮站在樹下，雨氅邊角沾滿泥水，眼底的急躁一寸寸燒起來。
他等的人沒有出現。
羅懷禮的臉色越發難看。
嚴世舟站在村口另一側，目光始終落在遠山與村後竹林之間。
柳三娘被又放低了一寸。
她劇烈喘息，喉間全是破碎的氣音，嘴角血絲被雨水沖淡，又很快滲出新的紅。
羅懷禮走到她面前。
“柳氏，你真以為本官不敢殺你？”
柳三娘抬了抬眼，笑了一下。
“你敢。”
羅懷禮眼角一跳。
柳三娘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們這些當官的，殺窮人最敢。”
曬穀場上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羅懷禮臉色頓時鐵青。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抽在柳三娘臉上。
柳三娘被打得偏過頭，血從唇角飛出，卻仍沒有吐出半個阿燼的去向。
“好，好得很。”
羅懷禮轉身，目光掃過高柳村一排排低矮草屋。
“既然藏匿者不肯出來，便讓他看清楚，窩藏逆賊是什麼下場。”
周青田臉色驟變，掙扎著從泥裡爬起。
“縣尊不可！村中老弱還在屋中，有幾戶病人動不得！”
羅懷禮冷聲道：“那就讓逆賊來救。”
嚴世舟眉頭微微一動，卻沒有出聲。
真能逼出顧山河，一座高柳村在案卷上不過幾行字。
羅懷禮抬手。
“燒村東三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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